在灭金之战结束后,岳飞与韩世忠曾经就汉军的军队建设来了一次大讨论,韩世忠支持“纯队”,岳飞也认为汉军的制式武器不宜效仿宋军,不能搞得太花里胡哨。
故而这一次西征的神武军将士,人手皆一根一丈长的大枪,皆背负长弓,腰刀、长枪、长弓的配备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汉军携带的虎蹲炮并不多,只有不到二百具,但改进后的红衣炮,却变成马拉式,这一次跟在后面的黄钺、张宪等将带来了三十门。
马拉式红衣炮比汉军常用的火炮炮身稍短一些,威力也弱一些,但胜在转运方便,与虎蹲炮配合,足以形成远程攻击的优势了。
忽儿札胡思便第一次见识到了汉军火炮的厉害,前次在金山东南的一战,岳飞军中并没有火炮,故而眼睁睁地看到他派出的骑兵被汉军一顿狂轰、冲击阵型大乱后,忽儿札胡思顿时呆住了。
长生天在上,这还是人力可为的吗?
忽儿札胡思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对手。不是雄狮,怎么能够征服草原?不是雄鹰,如何能够飞越雪山?如果汉军仅仅是他以为的契丹大军的水平,他们怎么敢西征万里之遥的河中七河之地?
岳飞并没有派新归附的乃蛮诸部骑兵打头阵,而是派出了神武军最精锐的汉军将士,命朱仝领合不勒等漠北诸部骑兵在左翼。
他就是要让西域诸部的士兵们看一看,汉军是如何杀敌的。
忽儿札胡思要反击,要给克烈部争取喘息的机会,他也想正面击退汉军的追击,所以派出了一支万人规模的下马作战的步兵。
然后这些步兵就迎头碰上了带着步人甲重装步兵抵在最前面的武松,将巨大的斩马刀斜放在草地上,武松抬头望向了天空,西域的天很蓝,白云层层堆叠,在地面上投下了成片的影子,吹来的暖风夹杂着青草的味道。
六和塔那位断了一臂、孤独终老的打虎英雄再也不可能出现,虽然年过四十,武松却不见发福,手臂依旧强壮,眼神依旧犀利。
这里就是皇帝陛下、哥哥心心念念不忘的西域啊!武松忘不了初见夷播海时的兴奋,如此辽阔的西域,就该是我汉人的牧场!
夷播海就是西域人口中的达林库儿、后世的巴尔喀什湖,汉军既然已经到来,那么地名也必须遵照汉人的传统称呼!
看到对面的克烈部士兵神情狰狞、恐惧中带着一丝嗜血,狼嚎一般地冲了过来,武松便再不去胡思乱想,将圆盾抛在脚下,双手握住了斩马刀的刀柄。
一个有趣的数据,不管是前宋的精锐禁军还是新汉走精兵化的汉军士兵,普遍身高都在七尺以上,这里的“尺”是按照汉尺,若以宋尺以及延续了前宋度量衡的新汉尺来算,平均身高也超过了五尺半。
而同一时期的契丹人士兵,平均身高不到七尺,女真人更矮,比契丹人还要略低,至于漠北诸部的牧民,身高甚至勉强在六尺左右。
与克烈部的士兵相比,汉军将士平均要高出了半个头,这就让全副武装的汉军在对阵中充满了压迫感。
迎着冲过来的一个步兵,武松挥刀一斩,那个克烈部士兵顿时停下了冲锋的脚步,不可置信地举起了左臂,他手臂上的一面蒙着牛皮的木制盾牌被武松一刀斩成两段,左臂只剩下一小截不断喷涌着鲜血的断臂。
刚刚发出了一声哀嚎,立在武松身后的长枪兵就刺了出来,一枪正中他的咽喉,这个士兵瞪大了眼睛,不甘心地张了张嘴,然后一头栽倒在了青草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
这就是汉军步兵迎敌时的战术小配合,步人甲重装步兵仿佛立在河水中央的石柱一般,挡住了克烈部步兵一波又一波的冲锋,长枪兵们则负责补位。
负责指挥虎蹲炮以及马拉红衣炮的仍旧是黄钺,这位神武军中“万金油”一般的将领,尽职尽责地指挥着火炮群,不断向冲来的敌军发起一轮接着一轮的猛烈轰击。
左翼朱仝所领的漠北骑兵中,又多了一个熟悉的将领,那就是“小李广”花荣。
岳飞从大定府进攻漠北,王伦为了防备也为了威慑草原,自东向西,从临潢府经大定府一直到云中府,将呼延灼、关胜、卢俊义、唐斌诸将都调了过去出任都督。
可以说漠北漠南诸部为什么这么听话,除了汉军极其公平的军功制度外,还因为汉军在燕云十六州诸府以北全线铺开,随时可以向北方杀过去。
花荣的防区也向北推进,他受命护送一批粮草至漠北,王伦干脆让他跟着岳飞一路西征,正好发挥花荣部骑兵的骑射优势。
岳飞将漠北诸部的精锐都带到了西域,王伦又派了郝思文巡视漠北,随同的将领则有张清、董澄、刘赟等诸都督。
于是两支交战的大军左翼,就上演了一出精彩的骑射对攻,漠北没有能力组建重骑兵,王伦也不会为漠北牧民提供铠甲武器,所以漠北诸部的士兵仍旧以轻骑兵为主。
合不勒等头领们一心想要表现一番,步战打不过汉军,远程攻击比不过汉军,总得展现一下我等漠北人的长处吧?
然而花荣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花荣带来的三千汉骑,是以中山都督府骑兵为底子组建的,其中一半都是原辽国南京道的汉人,还有一部分则是主动接受汉化的契丹人和少量奚人。
东亚这片土地,数千年来战争不断,堪称地球上战争最频繁的养蛊地,前宋和辽国虽然一起堕落,多被世人诟病军事太弱,那是因为汉人习惯了纵向对比。
若是横向对比,耶律大石带领一群辽国残部就能够横扫西域,更何况是从灭金之战杀出来的新汉军队呢?
花荣带领着本部骑兵来往冲杀,精湛的骑术、高超的箭术,让漠北诸部看呆了:不是,骑射这种高超的技巧,现在就这么大众化了吗?
于是漠北诸部士兵们都收起了炫耀的心思,跟在汉军骑兵后面嗷嗷叫喊着冲杀而去,这么强悍的汉军,跟在后面痛打落水狗不香么?
以汉军的勇猛为示范,左翼的克烈部骑兵很快被打崩,看到花荣“嚣张”地向着克烈部大阵冲了过去,朱仝调转方向,向着拼力支撑的克烈部步兵大阵杀来,打算将这一支出战的步兵拦腰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