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学东西的速度,当真似那灵动的雏燕初次振翅,虽有翱翔之姿,却到底还欠几分娴熟,握筷的模样带着憨拙,略显生疏。
我呢,满心都是耐心,仿若一位精雕细琢的工匠,悉心教导着年幼的他。瞧他从懵懂无措,到能勉强使唤筷子,虽说动作间还有些拘谨,好歹算是入了门,能自行进食了。我这才缓缓松开手,恰似放飞初次学飞的雏鸟,让他试着独自闯荡。
我在旁不住地给他打气,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拂柳的微风:“小金鹏,你做得真棒,再加把劲。”魈被我说得小脸泛红,仿若春日枝头初绽的娇花,羞怯怯地低垂了眼眸。这时,他留意到我自始至终未动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嗫嚅着问:“您怎的不吃呀?”
我轻轻摇头,心下暗忖,戴着面具进食,终究不便,至于为何不摘,其间缘由,大抵也只有自己知晓。
想来魈心底亦是好奇,只是脸皮薄嫩,恰似春日新绽的花瓣,不好意思贸然探问,便又低了头,默默继续用餐。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仍时不时,像轻盈的蝶,悄然落在我的面具上,似是想从中窥探出什么秘密。我自是明白他心中疑惑,只要他不开口,我便也只作不知。
魈安静用饭,却总感觉有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徘徊,可我戴着面具,他难以捉摸我目光所向。正吃着,一股苦涩之气悠悠弥漫开来,仿若一层薄纱,悄然笼罩了屋子。魈寻味而去,发现是一锅正在熬煮的药,那是我特意为他准备的良方。我亦嗅到药香,心下估量,还得再熬两个时辰,便上前查看火候,轻轻盖上锅盖,动作轻柔,仿若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而后,我的目光落在魈身上那单薄衣衫,仿若瞧见寒秋里的孤叶,心下不由思量起来。片刻思索后,我决定去寻弥怒,请他为魈量身定制一套合身衣裳。此外,还打算找帝君锻造一把专属武器。我不禁暗自感慨:“有了这孩子,要操心的事儿,愈发如繁星般多了起来。”
不多时,魈吃完饭,乖巧得像只温顺的小猫,静静坐在那儿,眼睛却跟着我转。他嘴角沾着点油渍,仿若偷吃了腥的猫咪。我见了,浅笑着取出手帕,仿若拂去花瓣上的微尘,轻轻为他拭去油渍。
这般温柔对待,魈似是有些受宠若惊。往昔那数百年,杀戮与饥饿如鬼魅缠身,从未远离。如今,他的世界仿若破晓,一道暖光强势闯入,将他紧紧环绕。并非他奋力追寻,而是温暖主动来拥,恰似春日暖阳倾洒,醺人欲醉。
魈有些恍惚,我抬手,仿若抚摸春日柔柳,轻轻摩挲他的脑袋,柔声问:“小金鹏,在想啥呢?”
魈回神,轻轻摇头:“没什么。”
我却突发奇想,伸出两指,仿若轻拨琴弦,将他嘴角轻轻挑起,笑语:“小孩子该多笑笑,你笑起来肯定好看。”
魈依言学着笑,只是那笑容,仿若冬日里的霜花,略显僵硬。我见状,无奈轻叹,心下知晓,要教这孩子的还多着呢,笑容唯有真心才动人。当下首要,是找弥怒为魈制衣,找帝君造武器之事,倒可稍缓,等孩子长大些不迟。
瞧着魈仅裹着单薄布料,仿若寒雨中的雏鸟,哪能就这般让他回夜叉族群,太不像话。我寻思片刻,疾步入屋,翻箱倒柜,仿若寻宝之人,却未寻得合适衣物。余光瞥见自己黑袍,我仿若被定住,愣了一瞬,随后拿起剪刀,仿若执起画笔,裁剪起来。
魈好奇凑来,站在一旁,眼睛睁得大大的,看我忙活。我手持剪刀,倒真有几分裁缝大师的风范,专注裁剪。
不多时,我回头瞅了魈一眼,将刚裁好的黑袍,仿若披上战甲,轻轻覆在他身上。魈明显一怔,我则像个细致的绣娘,这儿看看,那儿瞅瞅,确认长度适宜,不会绊着孩子,才罢手。黑袍上,残留着我的声音,仿若春日微风,让人安心又温暖。
谁料,我突然俯身,仿若抱起稀世珍宝,将魈抱起。魈下意识搂住我脖子,我浑不在意,抱着他说:“我带你去你族群那儿。”
魈却仿若受惊小鹿,忙道:“我可以自己走……”
我不听,理所当然回应:“你伤还重,我抱你稳妥些。”
可就在此时,我脑海中仿若闪过一道电光,一些画面浮现。思索片刻,我轻轻将魈放在床上。刚刚那预言警示,四位夜叉即将到访。如此一来,倒也不必亲往,且魈负伤在身,外出确有风险,这般也好。
魈满心疑惑,不明白为何放下他。我只摸摸他脑袋,转身回厨房收拾餐具,顺便查看药熬得怎样。
可我脑中,仍不住琢磨那预言。奇怪的是,预言里始终不见魈的身影,唯有我与四位夜叉的声响,魈究竟去向何方?我不禁猜疑,是魈又一次避开预言,还是从一开始,他就不该现身于我预言之中?这疑问如丝线,缠住我思绪,令我陷入沉思。想得入神,手中碗仿若受惊飞鸟,“砰”地坠地,碎成几片,散落一地。
我猛地回神,呆呆望着满地狼藉,心下愈发不安,仿若置身迷雾。
魈闻声赶来,瞧见我失魂落魄模样,满脸担忧问:“大人,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仿若从深海浮出,努力平复心绪,强装镇定道:“没事,手滑了一下。”
魈虽察觉异样,却不知如何开口,心下如堵巨石,只能默默走上前,欲帮忙收拾。
我以小孩莫碰尖锐物为由,轻轻挡开他的手,和声说道:“小金鹏,这些碎片锋利,别伤着你,我来就好。”
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大人,其实我已经历数百载岁月了。”
我还是不紧不慢地回应:“在夜叉一族里,你终究还只是个稚嫩的孩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