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宗之的谄媚之色,让孙福林看得一阵恶心。
此时,孙福林心里对他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燕北之地,二十万大军,交给此人掌控,绝不是燕北之福!
如果不是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孙福林真想一脚踢开他。
“本府离开之后,你要严守四城城门,绝不能让兵败的消息传扬出去!待我回禀了父亲之后,再看情形吧!”
何宗之眼睛一亮,兴奋道:“孙阁老贵为当朝内阁首辅大臣,必然会有应对之法!我先预祝孙知府高升了!”
孙福林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回去好好准备吧!”
“我就不打扰孙知府了!”
何宗之知道,他的失败,引起了孙福林的反感,心里也有苦没地方诉!
这一次为什么会失败?
还不是因为你孙知府让我领兵出战的吗?
你害怕匈奴人劫掠太凶狠,耽误了你升官发财所以,你孙福林不管不顾,让我何宗之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匈奴骑兵神出鬼没岂不说,人家那战力是实打实的强大无比,就凭大宁王朝的这些骑兵,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这次出战也是赌一把的心思,要是赢了,还不是给你孙福林增添功劳了?
现在输了,你孙福林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算了,谁让你们孙家势大!
何宗之心里狠狠吐槽了一下,回去想着怎么压制这个消息去了。
***
清远县。
陈家铺子的生意彻底被打入了深渊。
城中的百姓,尤其是原本就居住在城里的那两万多人,自从能在天下粮行买到八文钱一斤的上上等的大米后,对于陈家铺子的恨意,就升到了顶点。
他们每一次到天下粮行买粮食,都会对着陈家铺子里的人,一顿痛骂!
骂他们陈家是为富不仁,敲骨吸髓等等,不一而足。
反之,百姓们知道这天下粮行,实际上是许大人撑腰,排除万难之后,才给了他们八文钱的极低价格。
所以,百姓们对许安是万般感恩,万般崇敬!
陈家铺子里。
伙计贼眉鼠眼地说道:“掌柜的,咱们铺子怕是不成了,是不是应该把这消息告诉陈大掌柜?”
掌柜沉吟不语,他这些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万一陈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撤销现在的铺子?
如果撤销了,那么他这个掌管岂不是就成了摆设了?
或者被安排到其他铺子里,做一个伙计?
他不愿意这样做!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这一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伙计又说道:“掌柜的,还有一件大事,许安率兵击败匈奴人的事情,可能还没有传出去,我们是不是要跟陈大掌柜汇报一下?说不定还能领一些赏银呢!”
掌柜看着心思跳脱的伙计,知道这事情压不住,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
万一他先汇报了这些事情,陈琨绝对会追根究底的,到时候免不了要受到责骂!
“你提到的事情都很重要,今天下午你就出城,快些赶路去永宁府,把事情原原本本和陈大掌柜汇报!”
“好嘞!小的这就去!”
“嗯?你怎么还不走?愣在这里做什么?”
“掌柜的,您是贵人多忘事,路上的盘缠你还没给我呢?”
“这是五十文钱!路上省着点花!”
“知道了!”
伙计拿着这吊钱,高高兴兴地出了铺子,嘴里还哼着青楼里传出来的黄腔小曲儿。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后面一直有一个彪形大汉跟在了后面。
伙计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然后,他的小曲儿突然消失了。
一只有力的遒劲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弄上了马车。
“速去禀告秦哥!”
秦正没动用什么手段,吓坏了的伙计,如实交代了一切。
“把他关到大牢里去!继续严加看守陈家铺子!绝不能让人把消息传递出去。”
至于四城的看守,秦正丝毫不用费心。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出城。
匈奴骑兵才离开不久,但是,余威尚在。
谁不怕出城后,一个不小心,就被匈奴人抓走?
***
十一月九日,孙福林抵达燕京城。
“父亲!这次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何宗之这个蠢材,把事情搞砸了!”
孙福林没有任何隐瞒,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当朝内阁首辅大臣,左春坊大学士孙世维,除去了官袍,穿着家居常服,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巅峰人物。
此时的孙世维,与一个平常的老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或许是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吧!
“福林!何宗之确实蠢笨,但他毕竟是听话的!多少还是要留他一些面子!千万不可轻易弃之不顾!”
孙福林心里虽不认同这种说法,但面子上不敢有所表现,他没有这个胆量,跟自己的父亲唱反调。
“父亲所言甚是,儿子受教了!”
孙世维点点头,“此事还有谁知道?”
孙福林摇了摇头,“目前来看,消息还没有传出去,永宁府城也已经被封锁了!”
“如此甚好!最近要加紧运作,把你调离永宁府!”
“多谢父亲!”
***
三十辆大车没有进燕京城,停在城外的一处客栈里。
燕京城的四周,沿着护城河,建造了许多房屋。
京城居,大不易!
许多人能力有限,买不起燕京城里的房屋,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城外居住。
这样倒也方便,就是进出城要多耗费一些银钱。
但是比起在燕京城中购置产业,那就是小钱了,根本不值一提。
进出京城的外地人很多,同样,住不起燕京城里酒楼的人,也很多!
于是,很多精明的商人,就在城外置办了客栈酒楼等等。
许安所挑选的客栈,就是这样一种情况。
这家客栈位置极其偏僻,平常生意也不好。
这一次算是遇到了大客户,整整三十辆大车,还有随行的车夫,货主等等,共有七十多人。
这位大客户直接包下了整间客栈,并且还不讨价还价,接受了客栈提出的一天三十两房钱的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