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蛾子伸出一只小爪子指着新来的余道分,激动地抖动触须:“叽叽叽!”
獦狚见状以为小蛾子站在自己这一边,于是理直气壮地指着海蛇和余道分控诉:“好啊,你们竟然这么想,我真是看错你们了!”
李义云执笔呆呆地看妖兽吵架,满眼新奇,霓虹不自在地听了好一会儿,耳朵里全是噪音,最后听得烦了便不屑的小声嘟囔:“还没到地方就想改我御兽宗的名了,真是一群强盗。”
在座的且不论,吵闹的四只妖王可没有一个耳力差的,先前争论之时都还没真正生气,结果霓虹一句嘟囔后竟一齐闭了嘴,脸色都冷了下来。
飞雪不由得心想,这霓虹的妖缘竟这么差,简直和李义云天差地别。
气氛忽然紧张,飞雪眼见情况不太妙,赶紧说:“不如先叫万兽宗吧,之后……想到好的了再改。”
飞雪作为头头发了话,三只作为部下的自然消停了。
“万兽宗,挺好的名字。”
公子星舒没参与讨论,也没有什么异议,于是示意李义云继续,最后写了一封名义上为“做客”,实际上却是“绑架”的信,并在武力威胁下用李义云自己的青铜小剑给送了出去。
“然后到你了,霓虹。”
公子星舒接着转到霓虹这边,神情就冷了些许:“我不管你下毒的事情做还是没做,但我那个舔狗师兄还是将你赶了出来,说明云天宗已确实留不得你。”
霓虹抿了抿唇,语气坚决地辩解:“我是被冤枉的,我昨天就告诉你了,我没害死任何一只妖兽。”
这一次蛇妖不淡定了,腾地站起来指着霓虹激动地骂:“你就是说谎!别以为我们妖兽就不知道,在整个云天宗内,专门害我们的毒药只有你才能做。我的鳄鱼大哥要不是中了你那阴险的毒,才不会死……”
“我说了,那毒不是我下的!”霓虹似乎有些怕,但还是倔强地喊:“我,我警告你们!就算你们用团团来威胁我,但要是我的团团出了任何事,我都和你们没完!”
蛇妖:“你!”
蛇妖刚露出敌意,飞雪立刻就听见立在身边的两只彩扇露出真面目,一齐张开大嘴冲着霓虹嘶嘶叫,心里再次感叹这女人妖缘看来是真的差劲。
但很快公子星舒就放出蛟龙之威,喝道:“霓虹,事到如今你还不清楚自己已是阶下之囚?还不闭嘴!”
霓虹不情愿的低下头,其他兽的目光都看向公子星舒,便见这个刚刚被大王亲任的王后严厉道:“之前你冲动挑衅凌谓,若非飞雪出手相救,你和你的灵宠早该喂了鱼,妖兽们都懂得知恩图报,你面对救命恩人竟还如此嚣张,怪不得混在云天宗几百年了还混不出头!”
飞雪感觉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并看见霓虹似乎眼眶泛红。
但公子星舒显然是故意这么做的,甚至还继续说:“修为不上进,脑子也不灵光,识人还不清,你有什么可委屈的?不许哭!”
霓虹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
一众妖兽天生地养直来直去的,还没经历过这种骂人方式,纷纷奇异地保持了安静,认真听着。
飞雪对霓虹这个笨女人从头至尾都没什么多的评价,留着她在船上一是看云霄雨的面子,二是觉得霓虹怎么着也出身御兽宗,说不定有点儿用,但霓虹这个倔脾气,令飞雪感觉要她说点儿什么很难的样子……正思考间,忽感觉到手臂被坐在旁边的人碰了碰,听到个传音。
【霓虹到底是小孩子脾气,最是逆反,一会儿你配合一下我,想办法激她一激,让她留下。】
飞雪偏头看公子星舒:“?”
只见公子星舒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接着道:“……理论上来说,我在你之后向维鹭仙子学习过一段日子,勉强算是你的师弟,同门一场看不得你这么落寞……这样吧,现在给你两条建议,一、和我们一同去万兽宗,二、等船靠岸就放你走,但再见面就必不会留情。”
霓虹抬头,面上微微惊讶。
“什么?为什么她就能被放走,这不公平!”旁听的李义云顿时起身,发出控诉。
“就这么简简单单放她走?”獦狚最快反应了过来,说:“她不是说她曾经是御兽宗的吗?让她把御兽宗的宝贝全部交出来再走!”
“对对!先交宝贝!”蛇妖也反应过来了,连忙附和。
“你们休想!”霓虹害怕的看着蛇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得如此强盗言论,顿时悲愤起来。
余道分冷静地说:“这位人,先前不还说我们是强盗?只不过是如您所愿罢了。”
飞雪则在公子星舒刚说完就重新坐直了,正疑惑间感觉到手臂又被一碰,忽的就反应过来,抬手制止住重新吵嚷起来的两边,然后说:“都闭嘴,这种笨女人能知道什么?她在云天宗都混的这么差,留下来有什么用?还是早早把她赶下船去算了。”
“什么?不是说……”霓虹一愣。
蛇妖:“大王说的对啊!”
獦狚:“哦对啊,刚才王后也说过她笨,肯定也不清楚宗门内宝藏的位置,哎,废物。”
飞雪一发话,手底下的獦狚和蛇妖就立刻不动脑子的改变了自己的立场,都不带喘息的,只把霓虹说的越来越气,气得直发昏:“你们!我可是堂堂御兽宗亲传弟子……”
小蛾子发出嗤笑:“叽叽叽!”
飞雪垂眸摸着小蛾子,悠悠地喊:“哦,难怪御兽宗完啦。”
獦狚:“御兽宗完啦!”
蛇妖:“完啦!”
余道分:“……啦?”
霓虹气得蹦起来跺脚:“你们会后悔的!不,我不走了!御兽宗原本就是我的家!我凭什么要走!你们休想赶我走!”
李义云吃惊地看着身旁的霓虹,想去拉她却被她愤恨地甩开,怔了一下后想开口提醒,背后却一凉,一扭头,发现正厅座上的公子星舒不咸不淡地看着自己,立时就吓得一激灵,规矩地缩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飞雪对蛇妖下令:“哎,好吵,现在就把她丢出去。”
蛇妖面露凶光,蛇信子一吐,立刻就要动手,霓虹吓得连连后退尖叫,慌不择路求救地看向公子星舒,公子星舒适时忧愁的对霓虹摊了下手,示意爱莫能助:“抱歉了,我也得听飞雪的。”
飞雪立刻适时补充道:“我的船上可不养闲人,你难道能告诉我什么有用的信息?”
霓虹仿佛灵机一动,赶紧道:“我,我告诉你们御兽宗内的布置……”
獦狚愣了一秒,忽然无师自通:“那个颜如玉上就有,用不着你。蛇妖,还不快拉她出去?”
蛇妖轻易就制住了霓虹,还不忘念叨:“真弱啊,你真的是个修士吗?像个小鸡似的一下就拎起来了。”
霓虹尖叫:“啊啊啊你放开我!御兽宗里其实还有个灵草田!”
李义云像看傻子一样看霓虹,但从刚才收到了公子星舒的眼神后什么都不敢说,此时更惊奇地发现面前的纸和笔自己动了起来。
同时,飞雪眼神示意,蛇妖将霓虹放下,霓虹立刻就交代了。
“没了?”飞雪问。
霓虹:“……”
“丢出去。”飞雪看蛇妖。
“还有!还有!”被步步紧逼的霓虹根本来不及多想,很快又交代了灵石矿,小秘境,宗门后山,底下通道……
“没了?”飞雪问。
霓虹被蛇妖近距离恐吓连同反复拎起又放下,崩溃地哭了起来:“算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飞雪:“……”
“这么不禁吓。”獦狚哈哈哈大肆嘲笑。
蛇妖看看突然哭起来的霓虹,又回头看飞雪眼神询问:到底丢还是不丢?
李义云面前记录好的纸张隔空飞入公子星舒手中,接着男人偏头以询问的眼光看飞雪,示意我好了,你还有什么想问?
飞雪想了想,手中亮出了骨笛,起身走了过去,给霓虹看了骨笛后说:“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回答的好我就留你下来。”
霓虹哭成了个花脸,哽咽出声:“你……你们这些大骗子,坏蛋……”
蛇妖冲霓虹吐信子:“快说!”
霓虹再一次被吓得尖叫了一声,然后哭喊:“我不会再说了,反正没了我,你拿着骨笛也没用!”
哦,所以骨笛有用,而且要有你才有真正的用处。
“放她下来吧。”飞雪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收了骨笛,然后吩咐道:“她接下来也是我们的一员了,大家要好好相处,护送她安全回万兽宗。”
众妖兽齐齐应是,蛇妖把霓虹放了下来。
“好了,散会!”
接着飞雪心情愉悦地将叽叽叫的小蛾子放到肩膀上,并准备让獦狚带他去船舱了解一下花了三十万买来的大船,公子星舒自然地随飞雪一起行动。
妖王和王后一走,两只忠实扮演彩扇的蛇和其他的妖兽们呼啦啦也跟着走了,还不忘带走了吃的喝的,原本热闹的大厅一下妖走楼空。
李义云同情的拍了拍霓虹的肩膀,回想刚刚,忽然福至心灵,有了一个新发现:“你怕蛇?”
霓虹瞬间抖了一下,然后难过而愤怒地喊:“……它们,强盗!一群恶棍!恶兽!”
李义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并且作为一个耿直的剑修,他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女孩子哭泣,思来想去,找了个理由也赶紧溜了。
……
数日后,大船终于来到了杂草丛生,人烟稀少的御兽宗码头。
余道分安排他的族人们率先排查完了码头周围海域,飞雪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气息,就放心的吩咐一众妖兽们下船了。
一群陆地兽们欢天喜地的冲上码头,四处狂奔,獦狚跟在飞雪身后,抱着手牵着团团,一脸的依依不舍和不情愿,听着飞雪对余道分说:“陆上待太久对你不好,你和你的族群先在附近海域等候,这艘船也交给你了,现在传信的妖兽们还没布置,但有要事可以先找只鸟儿给我带信。”
余道分应下跳入海中,飞雪转身,发现一众部下们几乎跑没了影,背后码头上只剩下了守着霓虹与李义云的蛇妖,和肩膀上趴着小蛾子的公子星舒。
飞雪头疼道:“撒什么欢儿!即刻集合,出发去御兽宗旧址!”
獦狚磨蹭了一会儿才化出原型发出声吼叫,一众走兽们才又稀稀拉拉的回来了。
飞雪冲公子星舒摆摆手,然后翻身骑上獦狚朝前带路,等远离了码头后才低头对一路上都十分沉默的獦狚道:“怎么,不就是让余道分给你看几天的船嘛,又不是给他,生什么气呢?”
獦狚为这件事情有一天没和飞雪说话了,飞雪觉得这样不行,想了想,哄道:“这样,等到了御兽宗旧址,我让你先选自己的领地,怎么样?”
獦狚不吭身,闷头往前跑。
被迫跟在獦狚身边的团团跑的呼哧呼哧直喘气,却还是十步一回头的看后面云朵飞舟上的霓虹,被獦狚凶了声,可怜兮兮地呜呜叫。
飞雪好笑地揪了揪獦狚柔软的脖领毛,道:“团团又没惹你,你凶它做什么?对了,让你带着团团帮它提升一下,效果怎么样了?”
“这笨狗内丹不全,修炼不起来。”獦狚终于闷声闷气的回了话,却令飞雪有些意外了,于是随手一招将地上的团团捞进怀里,团团顿时夹着尾巴缩成了一团。
“喂!你要对团团做什么!”后边的霓虹惊恐地喊,但看到团团逐渐摇起来的尾巴后又闭了嘴。
“大王才不屑害你的小奶狗呢,就那点肉都不够我塞牙缝。”蛇妖奇怪地说:“我听说御兽宗的灵兽不都只会留下天赋顶尖的吗?怎么你会养一只和你一样废物的狗?”
霓虹又怂又委屈的嘟囔:“我和那些御兽宗的修士……算了,御兽宗都被你们改名叫万兽宗了,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