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朋友 交换与袭击临近
巫师船缓缓驶入丹迪特港。
夜色已深，码头上只有稀稀疏疏的水手在忙活着，把巫师船固定在码头的一侧。
索伦巫师罕见地踏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甲板上。
不少巫师新生都好奇地打量着，除开招生的时候，他们还是头一回近距离地观察这位传说中的正式巫师。
苍老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
“所有巫师新生，在此期间不准离开巫师船。想要离船的，来我的房间找我申请！”
索伦巫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一声清亮的鸣叫响起，白色的鸽子扇动着翅膀飞起，在他的头顶上盘旋不止。
异质的皮肤如同粘稠的石油，在甲板上流淌。
从皮肤之中，赫然缓缓站起一个面貌和索伦巫师一般无二的人，身穿华贵非凡的巫师袍，周身澎湃的辐射粒子激射，浓郁的烟气缭绕，看上去宛若天神。
索伦巫师与自己的分身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名为图所的白鸽子扑棱着翅膀，降落在分身的肩膀上，猛然膨胀了数十倍！
白色的羽毛带着粘稠的乳白色液体，从头顶上哗啦落下，图所的身影骤然遮蔽了巫师船的上空。
巫师新生目瞪口呆，纷纷惊诧地叫喊着。
紧接着，图所的爪子抓紧了索伦巫师分身的肩膀，凌空飞起，向着丹迪特港稀稀拉拉的灯火方向飞去。
这次的招生，将由索伦巫师的分身和图所一起主持，丹迪特港的城主会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全城，让有意踏上巫师之路的年轻孩子们聚集起来。
这些孩子中，往往只有十分之一具有精神资质，其中四等和五等的占据一小半，三等占据一大半。
至于二等和一等，只有极少数被上天眷顾的宠儿才能拥有。二等便足以被正式巫师注意，一等资质的话，很可能会被正式巫师直接收为学生。
甲板上的新生们都在窃窃私语着，猜测这次会上来多少新生，有没有新的二等资质的天才上船。
至于一等资质，没人敢这么猜测，毕竟这次招生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一等资质出现。据说一等资质的新生，他们不仅冥想速度极快，甚至天生在精神海中，能固化一个简化的天赋巫术！
相比其他新生，相当于多出一个无需学习的戏法，在学徒阶段几乎是碾压般的存在。
那个戏法也可以随着成长，逐步改进，即使在正式巫师阶段，也能提供极大的助力。
当然，这些和罗兰都没有什么关系，他靠在一根桅杆上，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四周。
自从黄昏时分，他和朱蒂在甲板上交谈过后，直到现在他再没见过朱蒂。
也许她在准备什么东西，那都无所谓。
朱蒂既然一意孤行，那就由着她也罢。该做的准备他都做了，只管来好了。
沃特已经收集好了龙涎香，送到罗兰的手中。
罗兰把舱室的钥匙给他的时候，沃特那张坚毅的面庞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这段时间，他一直承担着沉重的压力，唯恐同伴耐受不住饥饿感，发疯暴走，这会儿终于可以放下忧虑。
趁着招生尚未结束的时间，罗兰又冥想了一会儿，精神海中积蓄的散乱精神力，已经全部凝聚为精神符文。
那些精神符文都是按照索伦巫师给予的基础冥想法上记录的符文进行凝聚的，目前已凝聚了大约八成。
也就是说，基础冥想法只能起到一个打基础的作用，撬开一等巫师学徒的大门。
等到进入一等学徒阶段，应该还要学习其他的冥想法。
结束了冥想之后，罗兰闭目养神，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按照他自己的推测，和从索伦巫师那里得到的信息，最迟在今晚过后，招收的巫师新生全部上船，黑骨林巫师学院一方就会发动攻击！
危险随时可能降临，他不能放松任何警惕。
就目前已知的信息，对方起码有一个可以操纵大量蛰刺章鱼群的存在，最起码是三等巫师学徒，此外还要有一个能正面抗衡索伦巫师的人，起码是正式巫师。
当然，这两者可能是一个，但几率不大。
罗兰不觉得对方能在面对索伦巫师的时候，还有余裕操控蛰刺章鱼群屠杀新生。
此外，对方尾随了这么久，也应该知道图所的信息，图所身为索伦巫师培育的超凡生物，实力强劲，理当也有与之匹敌的对手。
这些，都要格外注意……
【姓名：罗兰·比维斯】
【冥想法：基础冥想法】
【精神力：8.7点】
【体质耐受：8.7】
【身体素质：8.7】
【巫术：暂无】
【精神资质：三等】
【当前所拥有的词条：快速思考I、他来买单】
检查了一番自身数据面板之后，罗兰缓缓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李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罗兰身边，没精打采地打着哈欠，嘴里嘟囔着骂人的话，似乎是刚才有人和他吵架了。罗兰沉默了一会儿，扶住他的脑袋：
“别管那些了，一会儿有大事要发生。可能有很多人会死，包括你，也包括我。”
李维闻言，顿时一个哆嗦，顿时清醒过来：“怎么说？”
看着李维精神抖擞的模样，罗兰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盒药膏，递到李维的手中。
这是龙涎香粉末混杂了动物油脂制成的香膏，能很好地附着在身体表面，散发出龙涎香的味道，驱赶蛰刺章鱼。
他的龙涎香储备量足够四到五个人抹遍全身，分给李维一些也没什么。
但也仅此而已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能保证。
毕竟意外总有可能发生。
“一会儿回到房间，用这个涂遍全身，不要怕弄脏衣服。如果有必要，你全、裸着也可以。”
面对李维疑惑的目光，罗兰轻声解释道：“还记得你之前下海发现的那只大章鱼吗？它们要来了，这香膏能散发出它们厌恶的味道。不用担心我，自己小心。”
这话他说得很慢，好让李维听清每个词语。
他心里很清楚，他已经表现出与原本的罗兰太多不符的举动了，原先都可以勉强解释，但积累到现在，李维就算心思再粗粝，也能发现端倪。
今天这次，就借着这份龙涎香点破，好过日后翻脸。
当然，有没有日后暂且不提。
李维兴奋的神情一下子凝固在脸上，他伸手接过，粗犷的脸庞慢慢浮现出悲伤。
犹豫了半晌，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罗兰，伱本来可以自己藏着的。谁也不会知道，不是吗？”
“这是报酬。”
拍了拍李维的肩膀，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罗兰转身离去，什么都没说。
如果没有李维告诉他蛰刺章鱼的消息，他可能会丧失很多准备的时间，容错大大降低，也许就会死在这场袭击之下。
巫师的法则是等价交换，李维值得一份龙涎香。
李维看看手中的香膏，又看看罗兰的背影，目光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喟然一叹，默默地把香膏装进口袋里。
“喂！罗兰，”他突然喊道，“我还可以叫你罗兰吗？”
罗兰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随便你。一会儿如果有麻烦，尽管来找我。”
嘁嘁喳喳的人群之中，罗兰的背影显得分外孤独。
李维是个很好的朋友，可惜有些事情一旦点破，即使所有人都装着不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回到从前，就像是破碎的镜子再也不会映照出完整的人影。
他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一个占据了原本的罗兰身体的、来自异界的灵魂。
能陪伴他的只有这条巫师之路。
罗兰突然有些想念朱蒂那张笑脸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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