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青阳,回到侯府草草吃了午膳就躲进小院,安安稳稳补了个觉。
红筱在外间拿着账本子,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珠子。
她已经聚精会神地算了一天一夜了。
听着这声音,在这春困时节愈发叫人昏昏欲睡。
“小姐,这些日子老太太赏的,侯爷赏的,还有二夫人送过来的,加上昨日宫里赏的,还有今日万贵妃的赏赐,都已经整理入账了。”
红筱递给她一本厚厚的账册。
“老太太说了,这些个东西都由您自己收着。西厢房的耳室都快堆不下了。”
“哦,账册你收着吧。”
青阳虽补了一觉,却好似睡不醒一般的,愈发疲累感觉没什么精神。
红筱应下,扭着小腰出去了。
近身伺候的婢女端着一碗洒满干果的酪浆进来。她靠在床上喝完,抹了抹嘴,又心满意足的躺了回去。
照着红筱的说法,她如今靠着众人的赏赐,大小也算是个富婆了。
这种吃穿不愁,满屋子都是私房钱的感觉可真好啊。
青阳想起老太太的心悸之症。
老年人心悸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想着还是得去药房找几味药草调理一番。
“小姐,药材西厢房多的是。您忘了,燕王殿下赏了几十箱呢。”
对哦,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说起药材,青阳感觉睡意全无。屐着鞋就往西厢房钻。
红筱说得天花乱坠的,也不如此刻她身居其中亲自感受来得冲击。
那满屋子的金银玉器,各色绢帛看得她头昏脑胀。
只那墙角一排排整齐的箱子里,堆放的那些名贵药材,才合她心意。
她对着老太太的病症,精心挑选了一些。正要出门,瞥见一个扁扁的盒子孤零零的躺在一边。
那盒子朴实无华,和房中金闪闪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随手取了,回了房。
打开后,只见是一件青绿的裙衫,竟和她在凉州边境时穿得一模一样。
那条裙子早被她撕成了破烂,一部分还用来堵了李辰业的伤口。在赵合德将军的军营里,她就已经换下丢弃了。
如今这条一模一样的裙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不用说,是李辰业的赔礼。
虽说自己并不大喜欢穿裙子,总觉得这个时代的男装都略嫌麻烦。但此刻见到这条裙子,心中竟涌起丝丝暖意。
这条裙子是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条裙子,又陪着她经历了许多。也算意义非凡了。
抖开裙子,她才发现与众不同之处。
那裙子的腰带上内有乾坤。
竟被缝了暗口,里面赫然装了一整套银针!银针透着森森寒光,使起来十分的顺手。
没来由的,她竟觉得那个连脚趾都透着傲慢的李辰业,好似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不禁有些好奇,李辰业给她的礼物还有些什么?
拿起账册,逐一看过。她指着一样东西,叫红筱给她找来。
半晌,红筱才抱着一个小盒子进来。
里面居然是一柄匕首。
青阳岑的一声拔出匕首,刀口黝黑,一看就是上好的精钢,与李辰业那柄暗月同属一种材料。
只是她这把更加的朴实,不似暗月那般还镶嵌着宝石。
不过她更喜欢这把。
她拿在手中比划,爱不释手。
前世,她就喜欢各种冷兵器。近身格斗她最喜欢用匕首,只是她惯用的军刀没有跟她一起穿越过来。
“旭日!”
青阳给匕首起了个响亮的名字。改天叫红筱给自己配上一双牛皮靴子,匕首往靴子里一插就行。
青阳收好裙子和刀。
拿着药材亲自到小厨房熬药。
老太太见了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皱眉捏鼻。
“这是什么东西?”
“奶奶,这是安神补心汤。我用了当归、川芎、黄芩、茯神、远志等多种药草熬制的。有助与您调理心悸之症。”
“阳儿,你会治病?”老太太一脸惊异。
小丫头藏着多少惊喜?
几天功夫,规矩学得有模有样。今日去了皇宫,也见她大方得体。全然没有当日家宴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此刻又端来汤药,可治她心悸?
要知道这毛病跟了她多年,城中大夫也只说温补而已。
“奶奶,你信我嘛?”青阳眨眨眼,选择卖萌。
“好,且信你一回。”老太太哈哈一笑,端起药碗,毫不犹豫地喝了个干净。
青阳心下感动,病人对医生的信赖,作为医生的满怀欣慰。
“你哪里来的这些药材?”老太太问道。
“奶奶,您忘记了。昨日燕王殿下赏了我几十箱呢。”
不说还好,这一说,老太太居然有些伤感。
“阳儿,你不怨奶奶吧?”
青阳自然知道老太太说的什么。
侯府有李辰业的未婚妻,李辰业却不赏赐。单单赏赐她一堆东西,老太太心中必定狐疑。
偏偏那人原本该是自己的未婚夫婿。
但她却知道,那些东西是谢她救命之恩的。
无关风月。
再说了,从第一天见李辰业就麻烦不断,他摆明了就是个麻烦窝,惹上他自己哪里还有安稳日子过?更何况她也并不想掺和厉青岚的婚事。
旋即莞尔一笑,一边替老太太把脉,一边说道:
“姻缘天定。再说阳儿还小,奶奶可以慢慢帮阳儿挑。”
“好!”
老太太性子本就爽利,青阳的脾气实在对她胃口。
“不说比燕王好,至少也要帮你找个差不齐的。”
“奶奶,我只愿后宅安宁,人口单一的。”
这样才好方便我躺平呢。
老太太哈哈大笑,“你个不知羞的,居然还自己挑起婆家来了。”
老太太拍着青阳的小手。
确实,她心中也是这般想的。女子一辈子困在后宅,若是整日拈酸吃醋,刀来剑往,好没意思。
老太太自己已经这样过了一生,青阳的母亲还为此丢了性命。
青阳,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吃过药,老太太进屋休息。
青阳想起晌午回来的时候,路过前门大街。那般的繁华景象,叫自己心里痒痒。
回京多日,她还不曾出门逛过。遂叫红筱找景睿借了两件男装换上。
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这俏生生的模样和鼓鼓囊囊的胸脯,怎么看都还是姑娘家。
没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翻出了侯府后墙,往最热闹的前门大街转去。
溜达了半条街,突然前面人群里一位人高马大,衣着光鲜的公子哥,正冲着自己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