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段安平家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徐蓉第一次见到段安平的女儿和他的小妾,心中有些感慨。
她发现,要全面了解一个人,一定要与他的家人接触。
之前段安平在徐蓉心目中,感觉他像个单身汉一样。可是今天看到他对小妾有商有量、对女儿宠爱,徐蓉重新刷新认识,看到段安平身为家庭男人的另一面。
徐蓉挽着少华走在回刘氏铺子的路上,她忽然有些想见见少华的家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
“怎么突然这么问?”
“今天看到段安平的家人,我突然有些想看看你的家人。”
少华拍了拍她的手背:“可能几年后吧!等赦免令下来的时候。”
少华不着急回去。如果想回去,当初离开邵州时他就直接潜伏回京了,也不会留在信州。
徐蓉想想也是,他现在属于是“逃犯”,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两人回到刘氏店铺,在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去百味楼取马车,然后回岩脚村。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来到五月。
徐蓉已经两个月没来月事,她感觉自己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少华喜出望外,什么活也不让她干,让她专心养胎。
……
五月下旬。
拓拔于荣终于从京城回来。
他除了带来五车棉花、面粉、辣椒等等这些东西,还带来一个人。
少华听到拓拔于荣来了,从纸坊回到家里。
当他看到房屋门前站着的老妇人,少华惊得目瞪口呆、楞在原地。
“华儿“老妇人嘴唇颤抖的吐出两个字,然后泪流满面,情难自已。
少华在经过片刻愣神后,扑通一下双膝跪地,重重将头磕在地上。
“母亲!孩儿不孝。”
听到少华喊“母亲”,徐蓉也愣了,然后赶忙跟着一起跪在少华身旁,俯首低头,什么也没说。
她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如果也跟着喊母亲,结果对方不认,那就尴尬了。
邵母姜氏没有急着让他俩起来,她瞥了眼拓拔于荣,拓拔于荣赶忙搬来把椅子。
邵母在二人面前坐定,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擦干眼泪,这才缓缓道:
“你说你该不该打?”
说完这句,邵母眼泪又止不住的流。
“该打,请母亲惩罚。”
少华声音哽咽,他早在无声流泪。
“你抬起头来。”
少华缓缓抬头。
看到儿子满脸胡茬、一脸沧桑,邵母忍不住又哽咽哭起来。
这时厨房那边的家秀、小红几人好奇,想过来瞧瞧。拓拔于荣回首,向随从使了个眼色,邹子义几人上前阻拦,不让她们靠近。
“那人是谁啊?”小红好奇。
“少华的母亲。”邹子义没有隐瞒,因为徐蓉和少华都跪在那呢。能让他俩下跪的,除了长辈还能是什么人。
“不是说他爹娘都死了么?”
“谁说的?!闭嘴,赶紧做你们的事情去。”
小红是听徐玉福说的。他俩在那晚之后,经常偷摸在一起。
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炎热,现在正值中午,拓拔于荣道:“要不进屋里说吧!”
邵母瞟了一眼,看到不远处的几个丫头下人,点头同意,起身进屋。
她这次是悄悄出京,谁也没带,就她一个人。她将自己打扮成平民妇人模样,谎称是荣顺号的老妈子,跟随拓拔于荣一同来到重阳县岩脚村。(荣顺号是拓拔于荣的商号)
你问,宰府夫人出远门,居然一个随从都不带?
是的,不要小看这位宰相夫人,她出自将门之后,父亲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她小时候跟随父亲在边关,骑马、狩猎,性子也是很野的。只是后来回京,养成京中闺秀,嫁给邵嘉实,生儿育女、活了大半辈子(今年五十二岁),性格也就变了。不过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没变。
另外,她不带任何随从,也是为儿子考虑。毕竟儿子是“逃犯”,隐姓埋名、偷安在此,万一随从回去透露一二,她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几人进屋,少华继续跪下。当徐蓉也准备陪跪,少华撑了她一下,不让她跪。
少华道:“母亲,玉蓉已经有了身孕,能不能不让她跪?”
邵母打量,徐蓉小腹微微隆起,不是很明显。
她问:“几个月了?”
“大概三个月。”徐蓉有些怯怯,第一次见婆婆,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邵母没说跪还是不跪,徐蓉想了想,还是跪下。
自己让她儿子成了上门女婿,做娘的一定很生气吧!徐蓉心想:还是跪着好。
“起来吧!”邵母转头对拓拔于荣道:“给她拿把椅子。”
拓拔于荣在邵母面前就像个听话的小弟,赶忙去搬椅子。
“我自己来。”徐蓉赶忙接过。
邵母望着儿子,想起他在京城时的模样,再看看现在,感慨万千!
邵母想让儿子把胡子剃了,好好看看他。但是想到拓拔于荣在路上时讲过,少华害怕被人认出来,一直留着络腮胡,掩饰容貌。之前他见过少华好几次,都没有认出,直到后来有人告诉他。
关于少华的近况,在路上,拓拔于荣已悉数告诉邵母姜氏。甚至包括甜香出卖,姚通也知道他的身份等等。谁让路程那么长,邵母每天都在问,拓拔于荣把知道的都讲了。
“诶,对了,你们应该还没有吃午饭吧?”徐蓉忽然想起。
徐家已经吃过午饭,连碗都洗了。
“还没吃。”拓拔于荣有些饿了。今天早晨他们从新城县出发,经过重阳县城没有停留,一路直奔岩脚村。
徐蓉看向少华母亲,小心翼翼询问:“伯母,您有什么忌口吗?”
邵母姜氏拧眉望着她。
少华赶忙纠正道:“叫娘、叫母亲。”
“对不起!母亲!”徐蓉赶忙道歉。其实她刚才是故意称呼“伯母”的,就是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认不认自己这个儿媳。
姜氏舒展眉头,道:“没什么忌口,别太油腻就行。”她也饿了。
“母亲是喜欢吃米饭?还是吃面食?”
“都行。”姜氏是个很随和的人。
徐蓉行了一礼,告退。
然后朝拓拔于荣使了个眼色,示意跟她一块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