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蓉和少华换了银子,买了些家里要用的东西,坐马车回岩脚村。
刚到家,刘氏后脚就跟了过来。
她脸色难看,质问徐蓉:“你跟玉福都说了些什么?”
徐蓉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她指的应该是盖房的事,答道:“就是说盖房的事。”
刘氏沉着脸:“你还教他,要是我不同意就跟我闹分家是不是?”
徐蓉一脸无辜:“没有啊。”
“我以为你变好了,没想到你一直藏着心思。”
“我藏着什么心思?”徐蓉有些莫名。
刘氏深吸口气,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说道:“行,我同意他们在我们家土地上建房,不过要先立个字据,说清楚他们几年后搬走。”
徐蓉以为她是来跟自己吵架,没想到发了通火,居然是答应。
“字据一时半会立不了,荣公子去外地了,要等他回来。”
“那就等他回来后再说。”刘氏不着急。
徐蓉道:“不过房子要马上建。”说着她拿开背篓上面的东西,拎出底下一包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道:“他们把银子都已经给我了。”
刘氏看她手里拎着个布口袋,里面似乎装了些坨块状东西,疑惑问:“里面装的是银子?”
“对。”徐蓉打开口袋,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银锭。
这里解释一下:银锭有大有小,有五十两一锭、二十两一锭、十两一锭、五两一锭,再小的就是碎银。这与现代钞票面额意思差不多,铸银时铸造不同大小,方便不同场景使用。钱币也是一样,有一文钱一枚、两文钱一枚、五文钱一枚、十文钱一枚,方便叠加使用。
另外,碎银是从银锭上剪下来形成的(有专门的剪刀),一般是称重使用,所以这次徐蓉还买了剪刀和称银子的秤(戥子秤)。
刘氏看到一口袋银子,眼睛都直了,磕磕巴巴问道:“这、这是多少银子?”
“一百两。他们给了我二百两银票,我先兑了一百两。”
刘氏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向徐蓉:“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这么有钱!”
“生意人。”
“生意人也不会这么大方吧?”
“大方的生意人。”
其实甜香直接给银票,徐蓉也是惊讶的。
刘氏还是不可置信。
徐蓉道:“银子已经拿了,房子我们要马上建。”
刘氏沉脸望着徐蓉:有其姐就有其弟,教唆玉福跟自己闹,就是她教的。不过玉福说的也在理,提供出家里土地,玉蓉就能多占些股份,到时候赚了钱,分的也多。等有了钱,还担心啥?何况盖房子的钱又不用自己掏。
刘氏生气的:是这些道理难道玉蓉就不能跟自己讲吗?她想要拿出家里土地多占股份,跟自己讲就好。她为何要教着玉福来跟自己闹,顺带还攀扯上月灵,搞得他俩姐弟现在撕破脸。
不得不说,同样的话,徐玉蓉讲、与徐玉福讲,对刘氏来说是不一样的,这大概就是女儿与儿子的区别。
刘氏看着眼前银子,无奈妥协:“好吧,要盖就盖吧!”然后又道:“你能不能托你们那几位生意朋友,在县城打听打听,哪里有合适又便宜的店铺。”
这话题转的,徐蓉都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打听店铺?是想要干嘛?”
刘氏讲了杨月灵想开店。
昨晚徐玉福跟自己闹,同时也跟杨月灵撕破脸。一个闹着要搬去纸坊上住,一个闹着要回杨家。可刘氏知道,杨月灵哪里回得去杨家。
说完刘氏叹息一声,不省心!
徐蓉道:“她想开店,就让她自己去找店铺嘛。”
“是,今天她已经去县城找。不过我担心她找的店铺太贵,我没有那么多银子。”
看到亲生女儿与亲生儿子闹成这样,刘氏决定还是掏银子平息。她觉得自己欠月灵很多。
徐蓉道:“这事你要是早些跟我讲,今天见到甜香我就问问她了。”
刘氏叹息:“昨晚我是想过来的,但你们家里有外人在,不方便讲。”昨晚小石榴在。
徐蓉想了想道:“等杨月灵回来再说吧,看她找的如何。”
刘氏点头。又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回去。
……
第二天,徐蓉与孙家、徐昌家,签订租纸坊协议,付了银子。然后顺便问他们,有没有空来帮他们家盖房。
徐昌自己没空,因为他们家就他一个成年男人,家里还有事情要做。不过他答应可以帮忙找人,帮他们出出主意什么的,总之他自己不动手。
说起来,徐昌家可以算是个地主,家里四十亩良田租给别人种,自己就种两三亩,另外再加上坡地中田、山林等等,也是够忙活的。
至于孙家,他们家人口多,听到不是白帮忙给工钱,一口答应可以来四个男人。
去完这两家,徐蓉又去里正(村长)家,说了自己家要盖房子的事。
岩脚村的里正名叫吴合,年近四十,与拒绝租纸坊的那个吴家有点亲戚关系,不过他们已经是第五代,下一代人就出五服了。
听到她家又要盖房,里正好奇:“你们家是做什么了?怎么有那么多银子盖房?”徐玉蓉的房子是年初建的,现在年底又要建房。
徐蓉道:“我们家做柔纸,有两位老板投资,盖房的钱是老板出的。”
“老板?”里正对这个词有些不太理解。他们一般称呼“店家”为老板、掌柜,“老板”并不代表有多少钱,它只是个普通小店生意人的称呼。
“贵人。有钱人。”徐蓉实在不习惯这里的称呼,不经意间就会带出个现代词汇。
“别人的钱?”里正还是不太理解,重复问道:“你们做的是什么纸?”
“柔纸。”
“柔纸是什么纸?”
“一种柔软的纸。”
里正好奇:“这种纸,是有什么特别用处吗?”为何会值得别人投钱?里正家也做纸,怎么就没人给他投钱。
“擦屁股用。”徐蓉很直白。
里正仿佛听到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由惊呼:
“擦屁股!用纸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