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散。
凝视着常小鱼的青鸢,眼神逐渐涣散了,蓦地,她的思绪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那时,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在祖地祭天的仪式上,她望着身前高大雄伟的父亲,指挥着百万魔族臣民,何等辉煌。
可转过头来,父亲的那番话,却是意味深长。
父亲说:魔族百万臣民的归处,究竟在哪里……
那天,她看到了坚强一辈子的父亲,头一次显出了几丝忧愁,那个运筹帷幄,率领全族进行大迁移,那个熬死了始皇帝的父亲,终究也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啊。
此刻,再看着眼前略显青雉,却又沉着冷静的常小鱼,眼里悄然起了一层水雾。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策,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也!
父亲正是想要这样的接班人啊!
“所以。”
常小鱼打断了掌声,“非若他们欺负到头上,你们不要与人动武,养尸界里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亲自解决即可。”
“至于你们,是一个庞大的运转机器,更是一个庞大的帝国,我需要安稳繁荣,我希望所有兄弟姐妹幸福安康。”
“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我不在的时候,青鸢也没有命令你们与起始议会决战的原因了吧?”
“我们魔族,任重道远,道阻且长,但一定行则将至!”
青鸢悄悄侧头,不露声色的擦掉眼角的泪痕,在这两个月里,没人知道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魔族新王被人当着天下英豪的面打残,这谁能忍?
可青鸢就是坚信,常小鱼一定能回来,她在等,她在忍,他扛着无数人请战的压力,熬到了今日。
当常小鱼踩踏在巨鲸的背上,她就知道,那个青涩的小子,就像神话中的不死鸟那般,涅盘重生了!
他带着耀眼的光芒,从海洋深处归来,不再是为了出口恶气而不计后果的年轻人了,他将是率领魔族问鼎天下的头狼!
坐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李长痕,眼中也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不知道这两个月里,这个年轻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总之,李长痕就是觉得,他不一样了。
从里到外,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此刻的他,像极了当年祖地祭天,号令百万雄兵的老国王,那气吞山河之势,不遑多让。
蓦地,李长痕起身,拱起双手道:“常爷,那接下来有何吩咐,请交给我李长痕去做!”
这声常爷,喊的常小鱼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道:“别,前辈不要这么称呼,对敌之策,我私下自有建议。”
尔后又对众人说道:“魔门集团,稳中求进,各位各就各位,有什么问题,或者资金上有什么困难,就找喜伯龙震调度。”
“他们解决不了,我就亲自下场。”
“还有什么问题?”
众人脸上各个都是振奋不已的神情,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常小鱼眯了眯,“散会。”
当所有高层离去,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常小鱼与青鸢二人时,青鸢再也忍不住了,吭哧一声扑进常小鱼怀里,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曾经何时,她是万人敬仰的小公主,哪里管过这些事?每天就是无忧无虑,吃吃喝喝,游山玩水,这两个月的高压生活,让她险些逼疯。
常小鱼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小声道:“老婆,别哭了,我回来就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了。”
青鸢只是哭着点头,嘴里呜咽道:“嗯……”
“他们非要给你报仇,你再不回来,我就压不住他们了。”
说着说着,哇的一声,起身坐在常小鱼双腿上,更是重新重重扑在他胸膛上,险些让转椅都给推倒。
常小鱼悄然朝身后打出一掌,使得朝后翻去的转椅,像是魔术杂技那般,只有一个腿在地上支撑着,也依旧平稳。
“我还以为你一直都那么高冷呢,原来你也有哭鼻子的时候啊,嘿嘿,好可爱。”常小鱼一手抱着她,另一手顺势在她的小屁股上亲昵的拍了一巴掌。
青鸢揉着红彤彤的眼睛,略微嘟着嘴,又在常小鱼怀中蹭了几下,蓦地说道:“那个跟你一起回来的女人,叫陶林月是吧?生尸之祖。”
常小鱼点点头,“嗯,她把体内的第七尸王花棺玉女给了我,从而在焚心禁术之下,强行保了我的命。”
“在这两个月里,又训练我强身,练气,修心,我现在能熟练掌控各种尸气,能随意化为龙相,不再失智。”
“那你还愣什么!回来这么久了,就把人家在会客区晾着?”
常小鱼哑然道:“啊?我这不是……先稳定军心嘛。”
青鸢眼带深意的笑道:“她身材真好呀,那双腿又白又细。”说到这,微微俯身,红唇凑到常小鱼耳边,呢喃道:“那双大长腿,你扛过吗?”
???
“你们在一起独处两个多月,到底有没有发生……那个呀?”青鸢非但不生气,好像还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哪个?”
啪!
青鸢抬手一掌,打在常小鱼的肩膀上,但力道特别轻,“再装我就收拾你了嗷。”
常小鱼一脸无语道:“不是大姐,你这都什么啊,我理解不了这么抽象的你。”
“好像一个拉皮条的老鸨子啊!”
“哎呀,我真不生气嘛,我就是想,生尸之祖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我老公究竟有没有能力拿下呢?”
“没没,你信我,天地良心,我俩之间纯洁的就像蒸馏水,一点杂质都没有。”
青鸢坏笑道:“嘻嘻,男人我看不懂,女人我还是懂的,她看你的眼神,可是心里有你呀,就你这么坏的,你肯定调戏过人家!”
“没少吃人家豆腐吧?”
常小鱼顿时竖起单手,做发誓状:
“老婆,你是了解我的。”
“我这个人……喜欢被动。”
“拉倒吧!”青鸢起身,正色道:“她是你的大恩人,也是我魔族的大恩人,倘若她不嫌弃,我让她做大姐,心甘情愿哦,老公~”
常小鱼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不好意思的笑道:“这……这……”
“这什么这,还不快去陪陪人家,一会溜走了,就是我魔族一大损失,我拿你是问!”
……
会客区里,陶林月正缓缓的翻看着书架上的经典文学,听到身后的响动后,刚一回眸,便与常小鱼对上了眼神。
“陶姐,不好意思,刚回来有点忙。”
陶林月眯了眯眼,“不妨事,你这会客区装修的好有档次,深得我心。”
“尤其是这么多的书籍。”
“我这万千书籍,也不敌陶姐脑中万分之一呀。”
“你呀,油嘴滑舌。”
常小鱼一脸认真的说道:“不是啊,在我心里,陶姐就是我永远的老师!”
“陶姐,最近您先在这里休息,我给您单独安排一处区域,您给我点时间,我麾下魔门集团马上要进军房地产,到时候我给您留一栋别墅。”
“您想养花养鱼,种菜种瓜,全由您心意,在无数个惬意的午后,您就坐在阳台摇椅上,倒一杯热茶,捧一本好书,我就坐在你旁边,听你给我讲功法,多好呀。”
“好啊,反正我陶林月在天下英豪面前也把面子丢光了,跟着一个小年轻流落荒岛两个月,已经晚节不保,那我就赖在你这吧?”
“不是赖在我这,是要赖在我这一辈子。”
陶林月似笑非笑,缓缓转过身去,装作找书的样子,不让常小鱼看到她脸颊上逐渐飘起的绯红。
……
海崖庄园,伯爵古堡内。
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头,端坐在王座上,凝视着下方跪着的阎青云。
“祖师,常小鱼回来了!”
冉凤鸣显然有所预料,并未过于惊讶,只是他心中却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愤恨。
发动了一半的焚心禁术,就把他打的重伤至今,难以修养,想来这天地同寿的禁术,真的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眼看自己还未恢复,他发动禁术的常小鱼却活蹦乱跳的回来了,这什么意思?
一定是陶林月,不惜一切代价,硬是救活了常小鱼,甚至用毕生心血加强了常小鱼。
冉凤鸣枯槁的手掌,抓在王座把手上,微微颤抖,片刻后咔嚓一声,把手上一枚兽头,被硬生生掰了下来。
阎青云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跪行了半步。
“陶妹啊陶妹,千年之交,你背叛大哥,把自己一生心血给了一个毛头小子,你!行!啊!”最后三个字,冉凤鸣一字一句,牙齿咬的咯嘣作响。
阎青云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吐沫,又说:“常小鱼驭鲸归来,迎接他的车队,据说有几里地那么长,很是猖狂!”
“而且,他还放话,他说……”
“他说……”
后边的话,阎青云没敢说出口,时不时的抬头,飞一眼冉凤鸣,他害怕冉凤鸣发火,他见惯了冉凤鸣一个不爽,就随时杀人的样子。
跟随冉凤鸣这么多年,他阎青云伴君如伴虎,随时都要小心翼翼,察言观色。
“说。”
“他常小鱼还说,要一个人办了你。”
“嗯?”冉凤鸣一愣,缓缓地站了起来。
阎青云浑身一哆嗦,又是跪在地上下意识往后退。
遥望着偌大的伯爵古堡,冉凤鸣微微咬牙,凝声道:“他说要一个人办了我?”
“对!”阎青云重重点头。
“常小鱼啊常小鱼,数月之前败于我手,数月之后竟敢如此放话?”冉凤鸣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良久之后,笑容逐渐转为阴沉的眼神。
“他……怎么能有种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