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行左臂举着盾,右手拿着一把单手斧,眼睛在金属兜帽的缝隙里冷冷的看着,一群冲上来的贵霜轻骑兵用刀疯狂的砍着他的盾牌,只有有机会,他会猛地向前推左臂,右手狠狠地一斧头劈下去再迅速收回,重新用盾格挡。
他的身后左右都是拿着三米长枪的士兵,他将长枪从刘行盾牌的两侧伸出,不停的刺出,拔回,再刺出。他们的枪尖全是血红色的。
长枪手的后面是重弩兵,在这种阵地战的情况下,他们没有更多的弩手形成三连射,只能从盾阵的缝隙处,对外精准射击那些最活跃,冲的最猛的敌人。
这一刻,刘行也只能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敌人,他实在无法顾及到更多的地方。
战斗打到这个时候,靠的就是士兵平时的训练,以及所有战士临场的随机应变。
现在,队伍的两侧都开始慢慢向后弯曲,有下马的贵霜轻骑兵正在试图绕过两侧。
三千枪骑兵已经全部冲上来,正面挤满了人,后面冲上来的战士全都向两侧涌去。
两侧的重装不奴部战士,在不停的大声叫喊,他们为了应对两侧出现的敌人,开始向内慢慢弯曲阵型,第三排两侧的重弩手也放在重弩,拿着单手斧迎了上去,形成人墙挡住敌人。
山下,贵霜牧民也开始陆陆续续冲上山坡。左手持弓,右手拿着缰绳的夏多,在山脚下冷冷的看着山坡上的战斗。
现在,夏多已经看明白了,敌人的阵线已经弯曲,只要压上去更多的人,这条弯曲的阵线就必然崩溃。
无论你是铁甲,还是金甲!只要那个阵型有一个点被杀穿,只要有贵霜的战士从那个缺口涌进去。只要那些重甲骑兵的身后站着他们贵霜的士兵,你就算是力大如牛,就算有铁甲的保护,也必然没有活下去的道理。
现在,夏多要用人海战术,彻底堆死那些山坡上的重骑兵。
可就在这个时候,夏多听到了战马奔腾的声音,他先是看向右侧,那里是数千刚刚逃跑的敌人轻骑兵。他在想,“这些逃兵居然还敢回来?
然后再次传来更多的战马奔腾,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此时,夏多看向左侧,乞力带领的女弩兵也已经向着这片山脚杀来。
这一刻,夏多的脸色突变,他身边剩下不到千人,而两边的敌方骑兵至少有两千多人。
他连忙大声喊道,“敲响退军鼓!”
身后的亲兵,拿着随身战鼓,开始敲响随军鼓的时候。
山顶上,所有的贵霜战士都听到了鼓声,全体举盾向后,向着山下退兵。
刘行此时,也看清了山下的情景,直觉告诉他,不能让敌人轻易退下去,要像狗皮膏药一样粘死敌人。
他大声喊道,“前进,前进!”
然后,左臂举起盾,缓缓前行,他一动,身边的盾牌手,长枪手和弩手全动了。然后,整个山头上的不奴盾阵也动了,向着山坡缓缓压了上去!
袁华也看到了,山上的刘行在不断向下缓缓进攻,他们在粘死敌人。袁华高声大喊,“以我为中心,密集队列,长枪突击!”
轻骑兵开始迅速行动,紧密排列成了一行,面对夏多的方向。
袁华大喊,“突击,突击!”,他的战马猛地冲出。
一千匹战马,靠的非常紧,如同一道向前的极速推进的城墙。
向前冲出两百米,战马的速度提到极致,袁华在寒风中策马奔腾,对着左右大声喊道,“倒枪,立刻倒枪!”,说完他就先倒下了右手握着的五米骑兵长枪。
一杆杆长枪倒下,一千个骑兵,一千匹战马,在草原上形成了一道死亡的直线。
乞力也看到了袁华的冲锋,他下令道,“冲上去,在一百五十米外对射,不得再前进一步”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结,刘行在高声叫着,左手盾牌格挡,右手狠狠的挥砍下去,札甲上全是鲜血。盾牌阵线在不断向下移动,一直贴着下山的贵霜帝国轻骑兵。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在这个时候,女弩手在一百五十米外,齐射弩箭,落进山下正在聚集的贵霜人群,哀嚎声不断。
战马起伏奔跑,最后五百米,袁华大喊,“稳住,保持队列!”
见牧民已经回来一半,夏多手下已经有四千人,他猛地拔出长刀,指着袁华的轻骑兵说道,“随我冲锋!”。
四千贵霜牧民,举着两米多长的骑兵枪,木盾,跟着冲锋的夏多就冲了出去。
三百米,袁华喊道,“起盾”
一千名紧紧依靠在一起,向前冲锋的轻骑兵,将左手的的盾牌举起,这面盾牌随着战马在起伏,它将挡住箭矢,保护轻骑兵的安全。
两百米!
一百米!
双方终于撞到一起,五米长枪极为强悍,第一波就带走了至少四百贵霜骑手,然后双方的骑兵彻底混战在一起,流星锤的呼啸声,人的惨叫和呐喊,刀盾相击的声音,响成一片。
混战让女弩手彻底无法射击,她们将弓弩瞄向了,那些还在从山坡上回撤的贵霜帝国骑手,弩矢如雨,离弦而出。
这一刻,杀戮是这个地方的一切!山上在杀戮,山下在杀戮,随时都有人倒下,随时都有人死去,到处都是血在流淌。
最后,一千五百名不奴部女射手也放下弩,左手举盾,右手挥动流星锤,加入了战场。
她们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1500根稻草,在乞力确认重步兵无事之后,他带领着她们从背后冲进四千贵霜牧民背后,一瞬间就击溃了这群游牧民。
夏多在拼命呼喊,可崩溃的牧民军队,就如同雪崩裹挟着他不断远去。
那些被重步兵压着打的贵霜轻骑兵,看到牧民弓手远去,也崩溃了。他们跑向马匹,可双腿怎么跑得过飞来的弩箭和冲过来的骑兵?
短短的一个小时,整个一万人的剿匪部队和匪徒,角色就做了对换,袁华和乞力追逐两个小时才回转,草地上全是尸体和鲜血。
夜晚来临前,袁华他们回到山脚,清点损失和战利品,然后连夜离开,又走了十里地,才在一个山坡上扎营。
这一夜,所有人都累瘫了,派出三十个暗哨,所有人都不想说话,钻进自己的单人帐篷,倒下就睡着了,一夜无话。
这场大战,重步兵死八十人,伤一百一十七人。轻骑兵死一百二十人,伤一百八十人。女弩手只受伤三十人。
没有俘虏,缴获战马四千匹,粮食和物资一大堆,没有人去数。
夜里,天空下起了大雪,袁华睡了四个小时就再也睡不着了。他爬出单人牛皮帐篷,一个人坐在火堆旁,时不时添加干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熊熊的烈火和漫天大雪。
他什么也没想,就那么发着呆!
清晨,乞力和刘行也醒过来,走到袁华身边,三人开始探讨这一次行动的失误和收获!
第一,劫匪穿重甲,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第二,不是不可以用重步兵,从最后的结果看来,重步兵的杀伤力还是很靠谱的,一千重步兵至少拖住了五千人。问题是怎么用?
第三,袁华提出了一个很值得探讨的问题,“如果全员重甲,会不会结果更好些?”,他是一个现代人,总觉得重甲流不会死这么多人。
他们三人立刻就在雪地上做推演,如果他们是拥有一万轻骑兵,面对四千重甲骑兵会怎么做!
乞力先开口,“我绝不会硬上,我只会围住四千铁甲骑兵,他们跑不快,也跑不远,就没日没夜的骚扰,用弓箭远距离射击,反正重甲骑兵追不上我们。”
刘行更狠毒,他说,“我不射人,就射马!备用的马匹没有铠甲,射倒备用的马匹,一人一马的重甲骑兵,一天能走三十里顶了天!到夜里,他们的马其实已经废了。一旦他们给马卸甲,我们夜袭的时候,继续射马,第二天他们穿着重甲,还要带上给养,根本走不出五里地!”
袁华到此已经明白,为什么西夏和辽朝的重骑兵,最后都挽救不了他们的国家。
他站起身来,看向辽阔的雪原,终于明白,这里是轻骑兵的天地,任你钢铁再发达,没有枪械的今天,这片草原就是轻骑兵的王国。
回过头,三人再次商量,如何重新设计轻骑兵。
乞力的意见是,“战斗大多数时间是发生在追逐和被追逐阶段,马匹只需要保护颈部,胸部和屁股”
他在雪地里画了三个东西,袁华能看懂,但他画的真的很丑。
刘行补充了几点,“轻骑兵不用像重步兵这样的防御,全身皮甲,胸口,背部和头部有鳞甲,就可以,这样能减少很多重量。”
袁华反问,“重步兵的战马,是否可以采用相同的马匹防护?”
刘行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可以!”
袁华继续发问:“如果全部的战马全都是三片简易金属甲,那重步兵能在骑乘的时候换乘吗?”
刘行想了想,摇了摇头,“少数可以,但要求所有人都能在战马奔跑的时候换马,那是不现实的!”
袁华终于知道,自己是小说看多了!就算是游牧民,大多数人换马,都还是需要按照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