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容抓住宁良骏的手,温柔笑了笑,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宁良骏回握,小声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
在宁良骏开始说故事之前,圆空十分有眼色的退出去,出去一看,发现他竟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人,不由得气怒。
“你们……”
清风道长老神在在,优雅捋着胡须,下巴一抬。
“人生在世,少点好奇心,能活得更久。”
圆空更加气。
他以为自己速度够快,没想到确是在场最差劲一位,连看起来十几二十岁的丫头都不如。
清风道长补刀。
“小圆空,老道一直纳闷,为何渡厄寺的方丈会是你,这么多年,依旧没学会沉稳?”
“阿弥陀佛!”
圆空一甩袖子,转头顺着台阶拐下去。
大殿中,宁良骏难得畅所欲言。
“皇室之中,哪有亲情?”
“那个位置上的人,天性凉薄,当初,是我的外祖举全家之力,助他登上皇位。位置还没坐稳,便开始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害怕我母亲,一边算计她,一边打着真爱的名义伤害她。”
“外祖死后,舅舅们不得不藏拙,直到我被诊断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他们才慢慢得到重用。”
“我想,那个人应该是很高兴的吧,高兴我没有死,高兴我还能去做一把刀,彰显他的皇恩浩荡。”
紧握住孙悦容的手,宁良骏声音越来越平静。
“他对我好的时候,却是我最害怕的时候。”
“我的王妃,不是那个人选的,却是他非常看好的人选,无他,出身低微,父亲仅是七品县令,妻族不强,就代表着我这一辈子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宁良骏深情款款望着孙悦容。
“悦容,是我连累你,当初要不是我多看了你一眼,也不会让你遭受后面的痛苦折磨。”
孙悦容情意满满,温柔回应。
“王爷,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我已无憾。”
能有什么遗憾,当时那种情况,嫁谁不是嫁。
能嫁给宁良骏,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
至少,身份高贵,性命无忧。
“辛苦悦容。”
“王爷,悦容不苦。”
两人之间,粉红泡泡弥漫,恶臭的爱恋气息,这挡不住,落入夏岚风眼眸。
夏岚风本来当听故事,故事说着说着,就开始变调。
“咳咳咳……”
正事要紧。
孙悦容赶紧缩回手,脸庞红得能滴血,脑袋垂到胸前,不敢抬头。
宁良骏倒是大大方方伸出手,再次握住孙悦容的手。
“夏大夫,我的身体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奢望,奢望自己可以,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可是,他们愿意用我,却不会有人愿意让人坐下去。”
帝皇注定无子,乃是动摇国本之事。
不会有人愿意冒那么大的险,去支持他。
宁良骏弯下腰,头重重磕到地面,然后抬头,直视送子娘娘塑像,朗声道:“送子娘娘在上,今日,宁良骏携妻孙悦容,恳请送子娘娘赐予我们一个孩子。”
孙悦容跟着磕头。
她没有多大主见,她知道,自己陪着宁良骏就好,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
再难,能有当初父亲骤然离世,族内抢夺财物,母亲一头撞死在父亲棺材前,只为族里能看在他们无父无母的份上,照拂一二。
没想到,那群畜生,根本不配为亲人,族人。
他们拿走家里所有的财物,还打着他们的主意。姐弟三人,差点被族人卖掉。
族人已经找好买家,是她拼死逃出来,一头撞到良王马蹄前。
良王帮她夺回被族人霸占的家产,安顿好姐弟三人。
她的遭遇足够惨,刚好和良王有交集。
能被上面的人用来恶心良王。
就那样,她被赐婚给良王宁良骏。
新婚当夜,迎接她的不是洞房花烛,而是一碗绝子汤,由皇宫送出的绝子汤,尽数灌进腹中。
上位者说,害怕她以后红杏出墙,惹来笑话,干脆一劳永逸。
宁良骏知道,不过是他们害怕会出现一点点偏差,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彻底绝了他的退路。
他恨。
这些年,他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暗中发展自己的实力。
做不成帝皇,他也要做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做帝皇,至少能站稳大义。
宁良骏不怕自己的伤疤被人知道,他更害怕,他有一天会忘了,然后卑躬屈膝,匍匐在仇人脚下。
那不是他。
“你俩真是绝配啊……”夏岚风叹气。
一个小小年纪,被人为永久性损害了生育能力。
一个成年后,直接一碗绝子汤,断了所有的后路。
这要是她,她能扛着刀,从南砍到北,从东杀到西。
她可以不用,但不能被人生生剥夺了去。
宁良骏一脸惨白。
“那个位置上的人,也这么说过,我和悦容,就是天生一对。我就当他,羡慕嫉妒恨吧。”
夏岚风扶额,她早就知道宁良骏和孙悦容的悲惨故事,但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宁良骏的声音,除了一开始的愤懑,后面越来越平静。
连同孙悦容的表情也是。
越来越……
越是平静的外表,越是有一颗躁动的心。
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制摁回去,下一次爆发,将会百倍强烈。
心里呼唤五斗。
“五斗,去问问生子有喜子系统,这个喜,它要不要,不要就揍它。让它下一次老老实点,不用每次奖励都让我们去要。麻溜点,有奖就要给,一直不发是几个意思。”
“好的,夏岚风,你等着,我这就去帮你要。”五斗信心满满,小小一个子系统,拿捏。
夏岚风凭空变出纸笔,唰唰唰,当即就给宁良骏和孙悦容各开了一个药方。
“自己去抓药,你们俩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其他人给我撤了。人多,翻。对了,别忘了告诉他们,有事就喊,别傻乎乎乱走,下一次,就没这么好的机会,有人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