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瞧着面前的越天策这醉醺醺的模样,也沉默了一瞬。
萧鸣风的族兄萧衍见此,嗤笑了一声,瞧着王将军道:“王将军,一个在御前都喝成这样的人,当真能有本事拿出退敌的计策?”
“该不是你想扶持自己的人,故意将功劳放在他头上吧?”
王氏一族和萧氏一族,都是大齐的武将大族,两家都是人才辈出。
王将军和萧老将军也是齐名的人物,也正是因此,两家这些年多少有些别苗头的意思。
见着王将军举荐个这样的人,萧衍自是忍不住讥讽。
王将军立刻道:“萧将军慎言,本将军绝不会欺君!”
永安帝也不觉得王将军会欺瞒自己,便是看了一眼越天策,迟疑着问王将军:“或许,他只是今日高兴了才这样喝,平日在军营并不喝?”
王将军听得头皮发麻,起身道:“启禀陛下,他在军营有时候也喝……”
事实上,军营是禁酒的。
但是没想到这小子立功之后,就被发现在偷偷喝酒,当时自己很想处置对方,可没想到刚好敌军过来,这小子醉醺醺出的主意更好用了。
王将军……只好由着他去了,还给他一人开了特权!
没法子,将才常有,但帅才不常有啊。
只希望对方将来年纪长了之后,能稳重一点,把酒戒了。
此刻王将军还道:“陛下,臣能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保证,虽然此子爱喝酒,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才华与能力!”
永安帝听王将军如此说,面色渐渐缓和了下来。
而越天策竟是狂妄地道:“陛下说笑了,旻国那群废物,还需要臣清醒着应对吗?”
王将军听到这里,都想过去将这小子踢死。
却不想永安帝愣了一下,竟笑了,心情不错地道:“好!只是军国大事不是儿戏,王将军你还是要多盯着他!”
王将军松了一口气:“是!谢陛下信任!”
容枝枝在边上瞧着这越天策,也觉得稀奇,她也在京城待了这许多年了,还是第一回看见这等路数的人。
正瞧着,沈砚书忽然连续咳嗽了数声。
容枝枝立刻看过去,关心地问道:“夫君怎么了?”
永安帝也紧张地看向自己的相父。
沈砚书淡声道:“没什么,就是方才喝茶呛到了。”
容枝枝轻轻给他拍背,好笑地道:“夫君也不是小孩子了,怎这样不小心?”
守在后头的乘风:“……”
相爷那是不小心吗?那分明就是看见越天策出现之后,夫人看了对方好几眼了,又开始酸起来,抢夺夫人的注意呢。
果然,见着容枝枝的眼神,重新落到了自己身上,首辅大人的眼底有一丝愉悦。
十分了解相父的小皇帝:“……”
得,朕白操心!
帝王看向地上两人,开口道:“破格册封越天策为正四品宣威将军,而齐子归为正五品宁远将军!”
“近来边关无战事,你二人这段时日便留在京城,跟着禁卫军的人再历练一番!”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一下。
第一次册封便能当上正四品的武将,如此看来,陛下是真的很欣赏越天策。
不过也是了,可就是因为这小子的计策,旻国的正一品大将军都因兵败被斩头了!
齐子归开口道:“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永安帝:“哦?”
齐子归:“陛下,其实臣本名齐子游,乃是齐允的庶长子,如今回到京城,已是认祖归宗了!”
这话意么,便是以后要用齐子游这个名字了。
永安帝挑了一下眉梢,想想齐家那一家子人,实在是担心自己看好的猛将,很快地开始做蠢事。
但他到底没多说什么,淡声道:“知道了!”
王将军听完更愁了,只知道齐子游这小子是回家认亲了,可是先前也没听说,对方要认的是齐家人啊!
真是没一个让自己省心!
永安帝:“入席吧!”
两人起身道:“多谢陛下!”
回自己的位置时,越天策的脚步还有一点虚浮,但在大齐,敢穿文武袖的人,多是文武双全之人,是以他还是没半分要倒的征兆。
两人从容枝枝跟前经过的时候。
齐子游忽然脚步一顿,看向容枝枝。
越天策见此,就觉得要糟。
容枝枝也挑眉问道:“齐将军是对本夫人有什么指教吗?”
齐子游刚要开口。
越天策便一个踉跄,摔到对方身上,齐子游立刻回头看向他,也将越天策扶住!
“越贤弟,你没事吧?”
越天策:“没……没事!”
眼看齐子游又扭头,想去回容枝枝的话,越天策忽然发出一声干呕——
怕越天策真的吐在大殿中央,以至于殿前失仪,齐子游哪里还顾得上同容枝枝说什么?
草草应了一句:“没什么,夫人多心了!”
便略有不甘地扶着越天策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容枝枝目送他们往自己位置去,偏头看向沈砚书,低声道:“看来齐子游的确对我意见不小!”
方才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都像是想将自己打一顿。
沈砚书:“他最好是个聪明人。”
他方才已经想到,若是齐子游敢出言不逊,这个将军就先别当了,对方也是自己杀鸡儆猴的不错人选。
可越天策的行为……倒是保护了齐子游。
齐子游扶着越天策坐下之后,盯着对方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越贤弟,你这性子,当真是要收一收了!”
越天策笑笑:“无妨,这不是有齐兄扶着我吗?”
齐子游:“方才容枝枝还敢问我对她有什么指教,她也是真敢问,若不是为了扶着你,我定是要当面叫她下不来台!”
越天策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下:“齐兄,别闹了……你大抵没发现,他们夫妻来了之后,首辅的眼神几乎没怎么从她身上离开过。”
“方才她问你有什么指教的时候,我都看见了相爷眼里的戾气。”
“你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下犯上,只怕你刚刚当上将军,就要被停职反省了!”
若不是这般,他方才也不会故作干呕了。
他今日才喝到微醺罢了,都犯不上要吐。
齐子游听完这话,倒也冷静了几分。
接着盯着越天策道:“我是个莽夫,做事总是冲动的,你一向聪明,要不你现在便想个法子,帮我先教训她一番?”
越天策:“……”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被停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