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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儿的事,在外头不能随意宣扬,在家里就不必当然是可以说的了。

当天沈耘回家后,用晚膳时,就在饭桌上委婉地表达了他即将升任大理寺卿的消息。

“爹,这么说我很快就是三品官儿的闺女了?”沈沅兴奋地给了她争气的老爹一个拥抱。

沈耘也是乐乐呵呵拍了拍闺女的脑袋,对她道:“虽然还未正式任命,但也八九不离十了。现在咱们自家高兴高兴就行,在外头还只当不知。”

“这我当然知道,闷声发大财嘛!”

沈老夫人也因这事儿高兴地不轻,都没顾得上念叨孙女不合规矩的动作,他们沈家在金陵算是富庶人家,但在京城并无根基,祖上最大的也就是个六品官,如今二郎这般出息,怎么能不高兴呢。

何瑛和沈汐二人,也纷纷道,“恭喜父亲……恭喜二叔。”

正式升任沈耘为大理寺卿的旨意,也没让他等太久。初六大朝会之后,沈耘就在大理寺内接到了正式的任命,同时封沈老太太为三品淑人的旨意也在当天到了沈家。

巧的是来传旨的,还是上回那位公公,都是第二次来了,他也显得更熟络了些。

何瑛自是让人准备了比上次更丰厚的荷包,“劳您跑一趟了,您也沾沾喜气。”

“那咱家就不推辞了,是该沾沾老淑人您的喜气。”

回宫之后,传旨公公自是又说了沈家一箩筐的好话,也算不得都是场面话,其中有许多确是出自真心的。

虽则只有传旨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但也能看出来沈家姑嫂和睦,上敬下孝,对他的态度也恰到好处,热情但不谄媚,让人瞧着就是舒心。

得了诰命的沈老夫人自是一个劲儿地念佛,她此前压根儿没想过自个儿还能穿上三品诰命的衣裳。

念着念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对着虚空说道:“老二媳妇儿你别恼,以后还得多保佑老二啊,续弦是我的主意不是他的,你可千万不能恼了他。”

“嫂子,以后哥哥定然也能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何瑛笑道:“诰命不诰命倒不打紧。”随即又想起什么……

“糟糕,忘记给你哥哥写信了告诉他祖母来了。”

国子监每月放假日子不定,但总是月初几日,最晚也不会过了初十,今日都初六了,照理来说很快就该回来了。

“……不打紧,这几日祖母高兴,哥哥回来也不会挨骂的。”

何瑛和沈沅想起沈肃的时候,沈肃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全然不知家里发生的两件大事儿。

沈老夫人来了是有几日了,但外人哪里会注意这个,更别说传到国子监去了。至于沈耘升官儿一事,倒是可能传进消息去,但是现在官员们都还没下值呢,要传消息也没那么快。

就这样,沈肃到家时,一进门就看到下人都是一脸喜色,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自己回来,下人也不会高兴成这样吧?

很快,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出现。

急头白脸就往他们夫妻的院子跑,但是到了却没看到妻子。

“迎春,少夫人呢?”

“少夫人在陪老夫人说话呢。”

“老夫人?哪个老夫人?”沈肃第一反应居然是,妻子的祖母不是没了吗,哪来的老夫人?

“少爷您的祖母……”

“什么?!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人告诉我?”沈肃转头又往祖母的松芜院去。

“康哥儿回来了?咱们恰巧说到你呢。”许久不见孙子,这一见面沈老夫人还是很高兴的。

“祖母,孙儿失礼了,现在才知道您来。”

“这有什么打紧的,你学业要紧。刚刚咱们还说呢,你可要用功,也给瑛娘挣个诰命回来。”

“孙儿一定努力。”

“哥你还不知道吧,爹升官儿了,现在是大理寺卿了。”

沈肃:“!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天啊。我们想着你也快回来了就没往国子监递消息。”

“难怪今日我一进门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我还以为……”剩下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说出来显得自己着急。

但是沈沅听见了随口就问道:“你以为什么?”

沈肃便随口胡诌,“我以为有人来咱家提亲了呢。”

毫不意外,又被老夫人骂了。

“拿这事儿打趣妹妹,这事儿随便说的吗?”

沈肃自然立即低头道歉,“孙儿错了。”

大理寺内,沈耘今日也是听了一箩筐的恭喜,还让他一定请大家上天悦楼好好喝上一顿。

“今日便罢了,体谅你今日要回家去家人庆祝,改日你可不能赖了。”

“这你大可放心,定不会少你一顿酒的,就是不知道你能喝多少了。”

最后众人将聚会的日子定在初十休沐那日,一来是恭贺沈耘升任大理寺卿,二来也是为了给寺卿大人送行。

王寺卿是建州人,与京城相隔甚远,交接完大理寺和家中的事情后,不日就要启程回建州老家去。人年纪大了,就想着落叶归根,趁着还能动弹,怎么着也要回到故乡去。

下值的钟声刚刚敲响,谢回又被叫进了宫里。

“有期啊,舅舅让沈大人做大理寺卿,你怎么看?”

“没有比沈大人更好的人选了,您还是想想现在空出来的少卿之位让谁来吧。”

“这个不急,你们大理寺又不忙,一个少卿暂时也够用了。”大不了从现在的寺丞寺正里头挑一个就是了,就是挑谁皇上还没想好。

“你再锻炼几年,日后舅舅有更要紧的位子给你呢。”

“臣觉得大理寺甚好。”

“你瞧瞧,又来这套。晚上陪舅舅用膳?”

谢回本来想回绝,但是想了想之后要说的事,还是答应下来,陪皇上用了一顿晚膳。

“舅舅,您这儿是不是有宣州进上来的洒金罗文宣纸?”

“是啊,你想要让德清取半刀给你,你又不喜书画,要纸干什么?你自己用舅舅就给,给你爹我可舍不得。”

“两刀。”

“今年一共就进了五刀!”

……

“行行行,德清去取,讨债鬼拿了赶紧走。”

“有期多谢舅舅。”

“滚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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