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儿领着一个小胖少年进了小院,约摸十六七岁,长相粗犷。
“好个秦二,不够意思啊,喝酒吃肉也不叫我。”
“还是兄弟不,我有了好玩的都会来叫你。
听说平康坊里来了个梅姑娘,可水灵了,走,咱哥们一起去玩玩。”
胖少年进院子便咋呼,说话瓮声瓮气的。
也不正眼看李千安。
自觉就去找凳子坐下,伸手吃肉喝酒。
荷儿暗自撇嘴摇头。
“程二,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这是我新认的大哥李千安,快快过来见礼。”
秦怀安也不怪他吃相粗鲁,起身介绍道。
“我的好友程二,宿国公之子,身体强壮,喜好舞枪弄棒。”
李千安点头致意。
宿国公他知道,有名的混世魔王程咬金,与秦琼是结拜兄弟,两家儿子是好基友,太正常了。
“啥,你认了大哥?不是吧,看着就比你小啊,你认人当大哥?”
胖程二上下打量了李千安一番,见他就是一少年,十分诧异。
秦怀安虽然比他程二识字多,武艺强点,但纨绔程度二人差不多,斗鸡打球撩女人,不是个轻易认老大的家伙。
这个小少年是什么来头,能让国公府二少爷认作大哥?
“你懂啥,千安大哥少年英雄,才高八斗,武功高强,文武双全,可是帮我打败过裴二疯的。”
“你与那裴二疯也是死对头,快来认了大哥,大哥会帮你出头。”
秦怀安竭力介绍李千安的不凡,直夸文才、武功了得。
“秦二,口说无凭。今儿平康坊的梅姑娘,正在拍卖入幕之宾人选,挑选诗词俱佳者与她共度良宵。”
“裴二疯等公子哥儿都去参加了,还有好多备考学子。这位小兄弟真若你所说那么有才,不妨一同前往。若真能拿了头名,入梅姑娘闺房,俺程二便诚心拜他做大哥又何妨。”
“啧啧啧,那梅姑娘,听说年芳十六,貌美如天仙,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才入平康坊三天,便成了盈香院的花魁哦。”
程二明显不信,但架不住秦怀安劝说,出言激将道。
“怀安哥,要不,咱一起去看看?”
秦怀安也被那梅姑娘的名头吸引了,有些心动,纨绔本性显露,想去玩耍一番。
“少爷,老爷可是叫你陪千安大少读书的……”
荷儿见少爷被程二说动了,出言提醒。
“嘿嘿,不妨事。荷儿,老爷问起你帮我遮掩几句。千安大哥读书劳累,我陪他去放松放松。”
“当然,千安大哥若是不去,我也便不去了。”
李千安本不想去的,但二人轮番相劝,也渐渐起了好奇之心。
平康坊他知道,那可是大唐有名的夜生活场所,青楼买醉之地。
虽有宵禁,但禁不住坊里如花似玉的卖笑姑娘和多金买情的公子。
前世光听舍友提过大保健的刺激了,现在到了大唐,不去逛下青楼,长长见识,增加阅历,属实迂腐。
“走吧,那就去见识见识大唐的夜生活。”
程二一听大喜,带秦怀安跟李千安出后院小门,向平康坊进发。
剩下荷儿在风中凌乱:完了,千安大少爷被自家少爷和程二带去逛青楼了,估计要一夜不回了,明儿告诉孙二娘子不……
平康坊东邻东市,北与文人雅士聚集地崇仁坊隔道相邻,南邻高官显贵居住的宣阳坊。坊里居住有达官显贵,同时也是长安的“妓女所居之地,京都侠少,萃集于此”。
平康坊内青楼聚集在北门之东,有“三曲”之分。南曲、中曲皆是优妓,来往的都是官宦士人、王公贵族,姑娘皆有名有姓、有头有脸;一曲来往的都是寻常百姓,穷举子之类,姑娘大都是逃田的无籍户,常换常新,连名字都混着用。
盈香院位于“南曲”,前后带着大花园,庭阁楼台,小舟流水,颇为奢华。
此时大红灯笼高挂,歌舞弦乐之音不断,喝酒行令之声不绝,男欢女笑,颇为热闹。
李千安等三人入了坊门,便畅通无阻,径直到了盈香院。
“哟,来的是尊贵的公子爷啊,又偷溜出来的吧,里面请。”
几只玉手早围过来,搂肩搭背,含笑着把三人迎入院里,由老鸨亲自招呼。
“要上好的雅座,上最好的美酒。”
秦怀安到了这里便放开了,与程二摆出不差钱的多金公子派头。
老鸨一听眉开眼笑,这种纨绔公子哥儿的钱最好赚。
金叶子多,出手阔绰,年轻火热,姑娘也喜欢伺候。
老鸨喜欢他们每天多来几次,姑娘喜欢他们每晚多来几次。
赶忙把三人安排在大厅中央豪华包房内,视野开阔,可近处欣赏所有歌舞。
“敢问可有相好的,奴家去给公子爷们叫来。”
“还是叫香儿、玉儿姐妹过来吧,咱哥们最喜欢怜香惜玉了。”
秦怀安与程二默契笑道。
“千安哥,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你们不是说花魁梅姑娘嘛,咱喜欢听梅花三弄。”
看不出李千安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回答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位小公子面生,不过长的真俊,喜欢梅儿姑娘?好眼光!梅儿姑娘今晚举行诗会,只要公子的诗入得了姑娘法眼,即可与她共度良宵哦。”
“可惜,几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客人作出好诗,梅儿姑娘一直独守空闺呐。”
老鸨见李千安冲梅姑娘而来,更是热情。
梅儿是她盈香院花大价钱,自年幼培养训练出来的,歌舞诗词、琴棋书画皆通。近日开门迎客,便力压其他几家青楼,成了三曲之地最惊艳的花魁。
拍卖入幕之宾是新花魁的传统,会为盈香院带来一大桶金。
三人中,这位少年气质独特,俊俏多金,与其他那些备考的穷酸读书郎大不相同,如果真有诗才,拿到头名,被梅儿选中,那可是皆大欢喜之事。
“三位先享用美酒佳人。梅儿姑娘每隔半柱香,便会出题,到时公子作答即可。”
老鸨退走,不一会儿,香儿和玉儿进入包房。
两女穿得花枝招展,薄纱轻舞,风情万种,娇笑魅惑。低头扭腰之间,风光难掩,逗得秦怀安与程二连连喝酒,不一会儿便脸红心热,蠢蠢欲动。
“呵呵,你们二人不用管我。各自手脚放开,恣意玩乐便是。”
李千安喝着美酒,吃着小吃,惬意自在。
前世好歹阅片无数,香儿玉儿这种中等美色,迷惑秦怀安与程二还行,对于他李千安,无感,可坐于怀中而不乱动。
“公子,你别干坐着啊,我们还有个好姐妹莲儿,色艺皆在我们之上,口活儿花活儿都是一绝,尤喜欢盘坐,要不叫她来陪你?”
见他长得俊美却孤单坐着,两女善良,于心不忍,享乐之际不忘给好姐妹拉活。
呔,啥虎狼之词!
他现在可是有好几个“圣”字头衔,得高标准要求自身,可不能随便了。
“各位,梅儿姑娘出题了,以‘梅’字作诗一首,半柱香为限,胜者取十名进入下一轮,一共三轮。请大家答题。计时开始。”
老鸨高声宣告了诗题。
大厅内,原本躁动的上百人安静下来,便冥思苦想,作起诗来。
每个人都希望诗作能入了梅姑娘之眼。
尤其最后胜出之人,能一亲芳泽……
“千安哥,快作诗了。”
“不急,让梅花飞一会。”
李千安老神在在,毫不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