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记得清楚,忙道:“今天是星期五,她下午三点半放学,以前她每次放学,老头子都会开着三轮车去接她,今早她特意嘱咐她爷爷不许去接她。”
黎婉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才十一点,还有四个多小时她才放学。
“那你们知道,在学校里欺负钟棋的人都是哪些吗?”黎婉又问。
两个老人摇摇头:“小棋从来不和我们说这些,像她姐姐一样,我们也是偶尔看见她身上的伤才知道的,那些伤痕,和小琴身上的太像了……”
“行我知道了,你们放心,今天我会把她平安送回家。”黎婉端起桌上的鱼丸,又带着俞期离开了炸丸子店。
她一边吃着鱼丸,一边往停车场走去。
俞期似乎没有心情吃东西,端着鱼丸紧紧跟着她。
上车前,黎婉将空盒子丢进垃圾桶,见俞期还没吃几个,有些严肃道:“你吃完了再上车。”
俞期反应过来,点点头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两个,见黎婉一直盯着自己吃,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吃慢点,不着急,还早着呢。”她咽了咽口水,眼神盯着鱼丸提醒着。
俞期用签子戳了一个递到她嘴边,他嘴里嚼着鱼丸说不出话,只是耳根子红红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黎婉也不忌讳两人共用一根签子,张嘴就将鱼丸含进嘴里。
俞期耳垂红得都快滴血了,黎婉还想着美食送到嘴边不吃白不吃。
两人就这样你一个我一个地将鱼丸分食。
汽车启动后,俞期还沉浸在幸福的幻想里。
直到黎婉叫他下车。
她将车停在路边,远处是野雏菊花海。
俞期下了车,被迎面吹来的风打散了幻想。
回过神时,黎婉已经动身朝着那花海走去。
他快步跟上,又装作不经意地感叹:“哇,这花海比我想象的更美,亲眼所见比网上那些图片更有生命力。”
黎婉低头笑了笑,微风将她的短发吹起,俞期站在她身后,花香夹杂着她的发香涌进鼻腔。
“这片花海,确实很有生命力。”黎婉回头看他,神色从容,目光中带着怜悯。
俞期朝她走近,想在这么浪漫的地方和黎婉增进感情。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爱意,黎婉不再去看。
“你知道这片花海为什么生命力这么顽强吗?”她看向在风中摇曳的小花,心中平静了许多。
俞期与她并肩赏花,声音温柔:“或许你愿意和我讲讲?”
“在这片土地下,曾经囚禁着一个女孩的灵魂,她用她自己的精魄滋养着她最喜欢的花。”黎婉的嗓音十分平淡,似乎这个故事已经从她嘴里讲出来千百遍了,已然觉得索然无味。
“一开始,她也是这些小花中的一朵,或许是白的,或许是黄的,亦或是紫色,可最后,这些花都被她的鲜血染红了。”
黎婉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将钟琴的遭遇娓娓道来。
“最后,她被藏尸于此,而她的父亲,替她报仇之后,将仇人的鲜血用来灌溉这片他洒下种子的土地。”
“它们不是野雏菊,是钟烈用鲜血浇灌出来钟琴肆意疯长的躯体。”
说完,黎婉再次看向俞期,他眼里对自己的爱意已经被同情的目光替代。
还有那么一丝恐惧。
“钟烈死后,尹心的父亲担心他和钟琴化作厉鬼复仇,于是将钟琴的灵魂禁锢在这花海之下,每个夜晚,她都会被钟烈杀死那四人的怨魂折磨,她死后都一直在受苦,直到我的出现。”
黎婉平静地讲述着一切,从第一次和林麟来黑旗镇讲到这一次来黑旗镇发生的所有事。
“你在调查黑旗镇?”俞期忽然问道。
黎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问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辞职吗?”
他点点头。
黎婉毫无保留地将系统一事全盘托出,俞期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再到凝重。
他往黎婉身边挪了挪,想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想让她能感受到安全感,哪怕只是一丁点。
不过都被黎婉躲开了,她拍拍屁股站起身,语气中带着戏谑:“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俞期有些懵,他站起身看向黎婉,她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傻小子,哪有那么傻x的设定,只不过是我太无聊了瞎编的而已,这你都信。”黎婉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
俞期意识到自己被她下套,不怒反笑,离开花海的时候还在追问钟琴事件的前因后果。
不过只得到黎婉只说是网上看来的,以及她在黑旗镇上和别人八卦时打听到的。
下午三点二十,她将车停在学校门口,车窗留出一条缝隙,拿出墨镜戴在脸上,等候钟棋出现。
俞期又问:“既然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那你又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等钟棋?”
“实话告诉你吧,我其实是黑白两道的人,既然钟琴出现在我的梦里求我,那就说明她妹妹是真的有危险。”黎婉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
俞期更加疑惑:“黑白两道?”
“对啊,我有两个身份,白天我是警局的线人,负责调查各个恶势力,找出证据或者制造证据好让警察师出有名打击罪恶,晚上,我是隶属于阴间的阳判,也就是阳间判官,负责将在阳间滞留的灵魂送回阴间。”
黎婉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平静的语气让人平添几分信服。
“你没发现最近曝光的很多案子都和我有关吗?”黎婉滑下墨镜,好让俞期能看见自己真挚的眼神。
俞期开始认真回想,黎婉戴上墨镜,听着耳边传来的放学铃声心情很愉悦。
如果这是钟棋设下的陷阱,李静雯会不会掉进去呢?
钟棋这丫头,比她姐姐要机灵多了,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她眼底的野心。
很快,大批学生涌出学校,黎婉摇下车窗,目光拂过每个学生的脸。
学生渐渐变少,可黎婉却还没看见钟棋出来,不禁让她蹙起眉。
“怎么了?还没出来吗?”俞期察觉到黎婉气场的变化,立刻问道。
黎婉现在有些生气了,他能感觉到。
又等了一会儿,她似乎是等不下去了,手握上门把手就准备下车,恰好此时钟棋被几个人簇拥着出现在操场上。
黎婉松了口气,收回手又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