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闲适地敲击着案面的手指都顿了下来,眸光轻闪着,唇角那一抹运筹帷幄的浅笑都淡了下去。
杀了……
宇文邕吗?
的确。
若是要为了大齐,他确实是要如此。
可是为什么……
只要想到这样一个决定,他的心,便疼的厉害,浑身,都仿似失去了力气。
也不知道在位置上僵坐了多久,高长恭才缓缓回过神来,如抽去了全部气力一般,踉踉跄跄地转身,缓缓走到了帐门处。
可是……
在即将要走出帐门的那一瞬间,他蓦的回过神来。
自己刚刚想要干什么……
他竟然想去放走宇文邕……
这怎么可能是他会做的事情?
难道说,宇文邕对他的影响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缓缓抬手,无意识地触上了自己的唇,眸光闪烁着,掩去眸底不知名的情绪。
最后还是一甩袖转身回到了案前继续坐着。
然而,过了一刻钟以后,抬手招进一个人,让他们去唤来看守着宇文邕的其中一个人来问话。
“宇文邕如何?”
“回王爷的话,宇文邕很安静,一点也不吵闹,就好像……”那人的声音顿了一下。
高长恭微微蹙眉:“就好像什么?”
“就好像是故意被王爷抓来的一般。”
故意?
高长恭闻言,眉心蹙得越发的紧。
是了。
之前他到了他的马上挟持他的时候,他的余光明明就已经看到了韦孝宽正纵马要赶过来,却在中途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当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因为宇文邕的命就在他的手里,所以韦孝宽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
如果是宇文邕以目示意的韦孝宽呢?
高长恭抿了抿唇,抬手让人退下,自己在帐中坐了一会儿以后,忍不住地起身走到了关着宇文邕的帐中。
“高长恭……”
高长恭刚一走进,就听到了正偏着眸看向与帐门完全相反的方向的宇文邕唤着他的名字。
声音带着明显的悲凉,让听到的高长恭心头一跳,不自觉的有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情绪缓缓地漫上他的心头,抿了抿唇,眸光轻闪。
他刚刚……
竟然从心底,想要抬手去摸一摸宇文邕的头,安慰他。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他们是敌对啊!
“你怎知是我。”
默了一会儿后,高长恭才缓缓出声。
宇文邕这时才缓缓转过眸看向高长恭,嗤笑了一声:“高长恭,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你的脚步声?”
我可不像你一样,无情无义……
高长恭瞬间哑了声。
他觉得宇文邕应该是将他看作了劲敌才会这样了解他的一切,毕竟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可是……
一想起昨日的那一个吻,他的心尖便忍不住地一颤,脑海中有个声音在轻轻地响起,在告诉他,不,不是这样的。
宇文邕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样了解自己的一切的。
可是真正的答案,他却不敢去触碰。
一点都不敢。
他不能让自己万劫不复,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