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您怎么偷了奶奶的镯子?”赵玉湖突然一声尖叫,把在附近忙活的李小云吓了一大跳。
她赶紧跑过去捂住孙儿的嘴,让他别乱说话。
“湖湖,瞎说什么?!你怎么敢污蔑贵妃娘娘?!”李小云边说边揍小孙儿的屁股。
一边揍一边心疼得厉害。
程晚并不生气,她轻轻把赵玉湖拉过来:“你告诉我,为什么说我偷了你奶奶的镯子呀?”
“我没有骗人,这就是我奶奶的,我明明见过的。”赵玉湖不知道错在哪,小脸委屈巴巴地,一副要哭的神情。
他确实见过,不过那次估计连李小云自己都不记得了。
有次李小云拿出来擦拭玉镯时,曾被躲在暗处的小孙儿无意中看到,本来赵玉湖根本没当回事,今日看见程晚手腕上的玉镯后,顿时想了起来,这才大声吆喝。
眼看事情到这一步,李小云怕孙子出去胡说八道些什么,于是只能咬牙自曝:
“湖湖,那只玉镯本来就是贵妃娘娘的,奶奶这是把它还给娘娘了,你可不能再瞎说了哦。”
“哦,好吧,湖湖错了,希望娘娘不要责怪。”赵玉湖很认真地跟程晚道歉。
程晚摸摸赵玉湖的脑袋,笑着说:“没关系的,湖湖的做法是对的,自家的东西一定要死死扞卫。”
感觉话里有话,李小云不由得惊起一身冷汗。
“湖湖,你快去玩吧。”
“好嘞,玩去咯。”赵玉湖摇着胳膊开心地跑开了。
李小云把孙儿打发走后,准备开始给程晚收拾点桃花坞的特产。
比如村里农产品作坊里生产的水果罐头、炒货零食、山楂饼干等,全是市面上的新鲜玩意,宫里就更不常见了。
因为宫里对吃食的审查非常严格,所以老赵家很少往宫里运送食物,就算运进去,每次量也不会很大。
所以市面上很多新出现的水果、吃食,宫里的贵人们都不是很清楚。
在某种程度上,在深宫中生活的嫔妃们还没那些王府、官宅中的贵妇人们见多识广。
春桃围在李小云身边,挨个见识这些她没见过的新鲜玩意,一边看一边惊叹。
“赵老夫人,我真的好喜欢你们桃花坞呀,这里有各式各样新奇的东西,全是春桃没有见过的,这次和娘娘过来真是长了世面。”
“还有这些吃食,全是宫里没有的,这两日春桃吃了好多好吃的点心、零食,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李小云嘻嘻笑笑,她作为老赵家的当家主母,听到小姑娘一直夸赞他们,心里美滋滋的。
“春桃姑娘,真是谢谢你能看得上我们乡下产的这些东西,等会儿我也单独给你装上一大包,你回去和小姐妹们分着尝尝新鲜。
以后要是还想吃,尽管告诉小嫣儿或我家老四,到时候一定想办法给你送进去,让你吃个够。”
春桃眼眶又湿了,李小云这番话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也就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按岁数当李小云的闺女绰绰有余,她自小被家人卖进宫里,竟然不知有人关心的滋味竟是这般温暖。
老赵家虽出身乡野,但这几年生意做得如日中天,如今虽隐居乡下,但早已是响当当的京城首富。
他们到了如今地位,竟然还能如此质朴,毫无盛气凌人、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小人气焰,果真叫春桃感动得一塌糊涂。
在老赵家眼中,她和程贵妃一样备受重视,完全不掺和一点虚伪的应付。
“赵老夫人,春桃其实想说,春桃很喜欢你们。”
李小云乐了,摸摸她的头发:“没事,你以后想来就来,贵妃娘娘通情达理,一定会答应的。”
程晚在一旁静静听着她们两人的对话,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伤感。
看得出来,她在犹豫。
终于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程晚瞥了眼正在给李小云帮忙的春桃,幽幽说道:“春桃,你去寝房收拾下其他东西吧。”
春桃点头应声,然后懂事地走开了。
李小云面颊紧了下,但还是强装淡定,笑呵呵地往包裹里里塞东西。
“嫣儿是我的女儿,对吗?”程晚开门见山。
“那只玉镯是一对,当年我特地找人打造的,你认识的吧?”
“所以,当年是你们捡到了我女儿?”
程晚全然不顾李小云发青的脸色,连环问道。
“娘娘……宝儿可是我的命,您能不能不要……”
李小云的眼泪突然从眼眶中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唰顺着脸颊往下淌。
看来程贵妃终于开口要孩子了,这让她一时惊恐万分。
她转过身,扑通一下跪在程晚面前。
“娘娘,当年宝儿是我相公从后山捡回来的,我们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孩子,到底为什么被遗弃,更没想过把宝儿当作以后博取荣华富贵的筹码。”
“娘娘,求您别抢走我闺女。”
李小云跪在地上“咚咚咚”连磕了好几个头,额头上已然 现出红色的伤痕。
程晚有些震惊。
李小云的反应实在超出了她的意料。
她本以为她会借此邀功,让自己报答她养育女儿的大恩情,为她一众儿子们谋取更好的前程。
可她竟然没有,唯一的请求就是别带走小嫣儿。
赵栓子虽然一直在院子里假装做事情,但视线却一直盯着李小云和程晚待的那间屋子,他也怕……
直到听见李小云在屋子里的哭泣声,赵栓子只觉脑袋嗡得一下,当即差点缺氧。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娘娘,娘娘恕罪,是老婆子不懂事,您别怪罪她。
我老头子知道我们赵家没立场跟您抢孩子,只是能不能,呜呜呜,能不能以后让我们每年见她几次,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想闺女的心情,求您了!”
赵栓子猛一把推开门,进门就和李小云并排跪在地上,样子看起来着实可怜。
赵栓子稍微稳定下情绪,和李小云把当年的经过简单跟程晚讲述了一遍。
程晚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其实,说起来老赵家是她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