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坦诚相对？
夜黑风高，杀人夜啊。
趁着夜色把他扔下船去，刚好喂了鱼，永绝后患。
不然的话，这小子后面绝对会给他找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但是洛伦斯等在餐厅外面，应该有不少人看到了，也猜到了是在等他。
当天晚上洛伦斯就神秘失踪，难免让人怀疑到他身上。不论如何，巫师船上都是禁止自相残杀的。
洛伦斯看到罗兰望向大海，倏然明白了他在做什么打算，瞪圆的眼睛浮现惊恐之色，大吼道：
“你不能杀我！我身上有正式巫师留下的印记！你杀了我，你也必死无疑！我承认我错了，朱蒂那个贱女人我随她去就是，伱要什么我也都会给你！”
真是低估了这个贱民！他本以为和原先一样，只要带着人找上来，对方就会惊恐求饶任他拿捏。
只要能逃过这一次，他一定和这家伙虚与委蛇，直到巫师船靠岸，到了他的关系覆盖之处的时候，他会叫这小子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痛苦！
“小嘴儿还挺顺啊。”罗兰嗤笑一声，从他身上扯下一块布条，塞在洛伦斯嘴里。
后者凄厉的叫声顿时被呜咽声取代。
背后传来轻微的异动，罗兰头也不回，反腿撩出，刚爬起来想要偷袭的少年捂着裆部，再度痛苦倒地。他走过去，一人在脑袋上补了一拳，保证他们彻底昏死过去。
不过这洛伦斯说的，也的确是个麻烦。
就犹豫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船舷那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罗兰眼神一缩，扯下外面的巫师袍，罩在洛伦斯身上，又狠狠给了他脑袋一脚，叫他彻底昏迷过去。
倒头就睡的洛伦斯罩着黑袍，在暮色下就像是堆随处可见的货物。
至于那两个帮手，随便找个借口，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去吧。
做完这一切，罗兰缓缓背过身，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但罗兰坚信自己不会听错。
在【快速思考I】的加持下，如果还能出现幻听……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多了。
“还不出来么？”罗兰冷笑，“还是说，要我把你揪出来？”
随着罗兰的话语，拐角处那里的地板上，缓缓出现了一道被月光拉长的阴影。
周围寂静无比，彷佛能听见水鬼悠扬的低鸣。
继而，那阴影缓缓延伸……
就这么延伸到了罗兰的脚下。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朱蒂·凯瑟琳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看着戒备十足的罗兰，微微举起双手。月光从她背后打来，给她栗色的头发镀上一层灰蒙蒙的色泽。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红枫叶掉了，所以循着原路过来找找。你有见到过吗？”
她看也不看地上横七竖八躺尸的少年，静静地盯着罗兰的眼睛，报赧一笑：
“你知道的，我来自凯瑟琳家族，铁岛王国的枫叶伯爵嘛。红枫叶是我的家徽，那个红枫叶的头饰，对我意义非凡。不过，我似乎偶然撞见了更有趣的事情。”
虚幻的气流开始在罗兰的拳头上缭绕，那是精神力撬动辐射粒子引发特殊现象。
朱蒂见状，往后退了一步：
“别这样，好朋友之间可不该拿拳头对着。这个时候我既然敢在你面前出现，自然不会像那个蠢货一样毫无所觉。”
“当然你要铁了心杀我灭口我也没办法，朱蒂小姐只是个连精神符文都没有凝聚出的小菜鸟，但她的嗓音有自信让全甲板的人都做不了好梦。”
那个蠢货？看来，她已经察觉到了……
罗兰心中一紧，思索了片刻展颜微笑：
“红枫叶的发饰？我当然见过，是这个吗？”
说着，他把那枚从餐厅捡来的发饰取出，放在手掌上。朱蒂眼睛一亮：
“对，就是它！我要怎么样才能取回这个发饰？不如这样吧。”她毫不畏惧地盯着罗兰的眼睛走上前来，从礼服的裙裾底下取出一个精美的小袋子。
她低声念叨了句什么，罗兰眼睛一花，似乎有黯淡的光芒闪过，一个古朴破旧的卷轴突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是铭刻了空间巫术的法器！
罗兰心中震惊一闪而过，他想过朱蒂的背景或许不简单，但没想到连这种法器都拿得出来。
如果落在凡俗之中，像这么一个小袋子，即使内部的空间极其有限，也能拍出数千金币的天价！
他凯瑟琳家族并不了解。
原本以为只是和巫师有点粗浅联系，现在看来，联系恐怕不是一般的深，也许家族中就藏着一个正式巫师也说不定。
而她手中的那个卷轴，似乎更不简单。
眼睛一眨，朱蒂彷佛看透了罗兰的想法一般，嬉笑道：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灵魂契约，听过吗？我猜你肯定知道吧，我越来越好奇你这个人了。喂，你真的是四等资质吗？”
罗兰自然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心中关于灵魂契约的信息迅速浮现。
那是巫师用以控制奴隶的手段，只要签订了灵魂契约，从生命到灵魂，都在巫师的一念之间。
“真正的灵魂契约不需要什么卷轴，我这个只是低劣的模仿版罢了。”朱蒂扬了扬手中的卷轴，“不过控制这么一个小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又不能杀了他，又不能放了他，我提出的办法应该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心动吗？”
她个子纤细又娇小，穿着华贵暴露的礼裙，看上去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娃娃一样，但她称呼洛伦斯为小家伙，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彷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罗兰心里一寒，想起她白天端着高脚杯和洛伦斯言巧笑嫣然的模样，和现在何其相似。这才是本来的她？
似乎到了晚上，人们都抛下了白天里的伪装，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模样。
她能给洛伦斯准备一个，难道就不能给他也准备一个？
权衡利弊之后，罗兰面无表情，谨慎地开口：
“这自然很好，只不过相当于把我的把柄，从他的手中交到了你的手中。”
“你顺眼得很，我会有什么坏心思。”
“曾经的他可能也很顺眼，”心知伪装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罗兰把洛伦斯身上盖着的巫师袍扯开，一脚踢到朱蒂面前，“直到他没钱还爱装。被你看顺眼真是他最大的不幸了啊。”
“那还要我怎么样嘛！”朱蒂委屈地叫道，“我可已经对你坦诚相对了？”
你哪有半点坦诚相对的样子，罗兰刚想这么说，便突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浅淡的月光下，娇小的少女缓缓扯开了自己黑色礼裙的内襟，纽扣一颗一颗崩裂，露出了含苞待放的娇嫩身躯。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脖颈和精致的眉眼都淡得像烟。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无数新生渴望着一睹的旖旎景象，就这么展露在罗兰面前。
夜风鼓荡而来，她立在甲板上摇摇欲坠，像一根白皙的羽毛，眼角妩媚又温柔，瞳仁异常澄澈。
这副景象只在罗兰眼前展露了短短几秒，然后便迅速消逝。朱蒂麻利地重新系好礼裙，打了个死结，把一枚半透明的水晶扔到罗兰的手中。
“喏，输入精神力，就可以回溯出刚才的影像。”朱蒂满不在乎地说道，就像是在说“里面的是今日份的咖啡”一样，“如果我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你自然也可以。这样可满意了？”
罗兰呆呆地拿着那块影像水晶，此刻他连震惊这玩意价值的心情都没有了，只觉得手中宛若有千斤之重。半晌，他磕磕绊绊地说：
“你……你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朱蒂看傻子一般瞥他一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你不是喜欢等价交换么，我拿这个做筹码，还不够吗？我身上可没有别的东西了。”
罗兰把略带湿润的空气一点点吸进肺里，吐出一句字正腔圆的话。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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