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人的圣骸围成一圈,像是一堵压迫感十足的铁壁。
神宫罗被包围了,他双脚微微前后拉开站立,双手握拳护在身前,目光极快扫过这群人的脸。但他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脸,这些人脸上都盖着脸帘,上面写着不同的汉字,有“火”,有“风”,还有“凝”等等。
每个圣骸的胸前都用项链串着一颗宝石,分别呈现红色,青色,无色等等,神宫罗知道这些都是圣骸工业的集大成之作,“人造圣器”。
宝石的材质是圣骸工业特制的,能很好地传递能量。宝石核心乃是破碎成碎片的圣器,虽然这样的圣器所蕴含的能量极低,但终究还是能有所作用。
对峙没有持续很久,圣骸的人率先发难。挂有“火”与“风”脸帘的数十个人抬手对准神宫罗,他们是对立而站,刚好可以夹击神宫罗。
他们胸前的人造圣器发着光,从神宫罗前后方向传来了猛烈的风与炽烈的火,两种力量融合在一起产生了更为强烈的火龙卷。中央的区域瞬间产生了高达千度的高温,热浪如潮向四面八方扩散,圣骸的黑袍在随风呼呼炸响。
“如果被正面击中,恐怕会当场丧命吧。”神宫罗看着火龙卷后怕,但早在他们动手之前神宫罗就已经用“血咒”闪出了人堆。
他站在这些穿着黑袍的圣骸身后,红色的闪电在身上疾驰,最终在瞬息间汇聚在他的右脚,他抬脚如抽射足球般猛地将血红的雷电球踢了过去!
这帮圣骸的行动并不如神宫罗迅捷,最前面的人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球”,雷电球在击倒一人的转瞬间如烟花四溅,雷电的领域扩散又将四五人吞噬。
这些人浑身抽搐,散发着皮肉烧焦的臭味倒地不起。
神宫罗强行突破了包围,把局势从围剿战变成了一人闯万关,虽然都是少对多,但一面受敌总好过腹背受敌。
圣骸的黑袍人们纷纷转过身,神宫罗站在他们身前有如只身面对着千军万马,内心不惧反而有些隐隐的兴奋。
“好熟悉的感觉啊……”
看着眼前一排的人墙神宫罗一怔,这种熟悉感源自球场。
此时他仿佛回到了咏舞高中的篮球队,作为队内的绝对核心,神宫罗的位置是小前锋,但他也时常兼任得分后卫的角色。他的作用就是为队伍得分,队友只用协助他就好了。
在比赛中他最常做的事就是接球突破,然后上篮得分。他速度和爆发都碾压同年龄段的选手,拿到球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身形漂移灵活,但又无比霸道,如同一道血色闪电。对手只能看他接球过人再扣篮得分而毫无办法。
很多人都评价神宫罗说他打球很独很自私,但也只有这种批评了,因为从没人质疑过他打球和得分的能力。
只要他拿到球,所有人都知道他手握着节奏主权,运球如风像是在战场上驰骋的将领,只用他一人就可闯万关!
如今在战场上,面对着比篮球场上多得多的对手,神宫罗再次面临单打独斗的局面,可是这里没有束缚他的规则,不必担心犯规被罚下,也不必担心会伤到对手……这一刻神宫罗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这里是战场,神宫罗手握着雷电如握着进攻的篮球,面前的所有敌人都必然会被神宫罗打败,倒在血泊之中的人会输掉人生的比赛。
仿佛血液里都有雷电在奔涌,神宫罗不禁咧嘴,笑容透露着少年的得意。赤色的头发随着他的身形起伏,神宫罗被血色雷电包裹着全身,又一次冲进了人堆。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过掉了一人又一人,每个被过掉的敌人都泛着红色的雷光倒地。神宫罗挥舞拳头,敌人被击碎下颚飞到半空,他随后起跳在空中旋转一圈用脚跟狠狠锤在其肚子上。
敌人被砸进大理石地板,暴血而死。
神宫罗落地,再一次消失在原地,敌人的目光甚至捕捉不到神宫罗的身影,他实在太快了。这半年来特训的效果就体现出来了,他曾经每一天都在四肢上各绑着40公斤的沙袋训练,那时的他身上像是扛着一座山,并且一对一单挑了圣域里的各路高手,虽然总是输,但过程总是使他受益匪浅。
而这些圣骸只是最为底层的炮灰,很多都是刚接受了“死与新生”计划的菜鸟,就算人数众多,但实在不能达到量变产生质变的效果。
没了规则和沙袋束缚的神宫罗在战场上跳着自由的舞,细微的雷电在指尖游走,传到敌人身上的时候便化身为狂暴的吼雷,震耳欲聋!
霎时间,雷暴滋滋作响,混杂着敌人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辉夜彻也在远处双手抱胸冷眼旁观,他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本以为这个被他看不起的新人会陷入困境,然后求助于他。只要神宫罗态度卑微诚恳的话,他倒也不是不会去救。
可是圣骸的炮灰终究还是炮灰,战力根本不能一概而论,在圣域,即便是新人的神宫罗都要经过系统且严格的训练,与这些半路出道的人确实不同。
看来这次决战也没有想的那么困难嘛,毕竟连这家伙都能以一敌众。辉夜彻也想。
“喂,你很悠闲吗?”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从辉夜彻也身后传来,如一道阴森的叹息,让辉夜彻也顿时毛骨悚然。
糟了!辉夜彻也暗叫不妙,虚无之刃出鞘!转身“铛”的一下,他被震得连连后退才消了力。
原本被自己打败的零月居然安然无恙地站在辉夜彻也面前,他扛着刀痞笑,用另一只手抹了抹腹部上残留的血,上面的伤口全然不见。
“怎么回事?我确实是砍中他了才对……”辉夜彻也低声疑惑道。下一秒惊悚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如果“止水”不是零月的圣器的话,那他的圣诀到底是什么?
现在看来零月的挑衅确实起到了效果,辉夜彻也居然忽略了圣驱者最重要的圣器和圣诀。如果不知道对手的圣器和圣诀的话,对战的时候都该万分谨慎和小心的。
似乎是看到了看出了辉夜彻也的疑惑,零月大声笑了起来,“傻眼了吧?”
“哼哼,让你知道也无妨,反正你也拿老子没办法。”零月倨傲地撩起左侧马甲,露出了自己结实的左胸,上面有着奇怪的花纹。
“圣痕?”那种花纹不像一般的刺青,辉夜彻也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圣痕。
“对!老子是圣痕圣驱者!”零月大笑,“其名为'野蛮生长',只要不是掉了脑袋,否则就算心脏破碎都能迅速长好。”
这就是零月引以为傲的能力,当年他正是倚仗着这个极为恐怖的自愈能力才能无脑靠自己的拳头打遍当地街区的黑帮的。只要没人能杀死他,那他就拥有了无限的力量。
“老子可是不死鸟!”零月更加得意洋洋,肩膀扛着刀漫步走向辉夜彻也。
“那让你脑袋搬家不就好了。”辉夜彻也淡淡地说,提着刀迎面走过去。
“如果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啊!”
两人极为默契地同时加速奔跑,零月依旧是几乎疯狂割草般乱挥着刀,这次辉夜彻也不打算躲闪了,他要用刀正面彻底地击溃敌人!
止水与虚无之刃相击,只接触了一秒不到便快速拉开,两人举着刀极快切换着身位,同时再度挥刀!
零月侧身空翻躲过了辉夜彻也的横切,然后双手握刀直刺而去,辉夜彻也扭转手腕,漆黑的刀身厉疾般自上而下斩去。面对直刺的时候这一招是不算理智的,因为力度不足的话根本阻挡不了前进的刀尖……可辉夜彻也并不担心力度的问题。
虚无之刃圣诀发动!
辉夜彻也的刀打在了止水刀背上,在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后紧接着传来了第二声、第三声响声,虚无之刃的两道“虚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止水的同一个地方!
三声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出,仿佛那都是一刀所产生的效果。重锤般的打击使得止水陡然产生了向下的压力,零月直刺向前的刀被硬生生打进了地面,斜插进大理石地板。
“卧槽!”零月大惊,因为他始终拔不出插进地面的止水,如此一来他相当于失去了进攻手段。
瞅准这一时机,辉夜彻也双手握刀倾斜虚无之刃,以斜斩的刀法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零月项上人头!
“得逞了……”辉夜彻也在心底说道。
眼看止水拔不出来,零月选择了一个略微荒唐的做法……他居然企图用自己的双手拦下势如破竹的虚无之刃!要知道在不启动圣诀能力的情况下,虚无之刃仍然能轻松削铁如泥,骨肉筑成的人手怎么能挡得了它的锋利?
“果然是蠢货啊。”辉夜彻也对零月螳臂当车般的举动充满不屑,他心意已决,毫不犹豫地斩了过去。
铛!
辉夜彻也愣住了,本该丝滑削掉零月整只手的虚无之刃被死死地锁住了,而锁住它的是零月的双手。
“怎么可能?”辉夜彻也过于震惊以至于一时忘记了发动圣诀,而这恰好给了零月反击的机会。
“你震惊的样子真的挺好笑呢。”零月咧嘴嘲笑,双手陡然发力,同时抬脚朝辉夜彻也的腹部猛地一踹!
顿时辉夜彻也感到内脏都要被挤出来了,腹部受击的他一时间没力气握刀,零月没有放过这一间隙,趁机夺过虚无之刃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再度抬脚朝他的腹部飞踢。
辉夜彻也闷声受击,直接被踹飞好几米远。他咬着牙没让自己狼狈叫出声,好不容易才稳定了身形。
“咳咳……”结结实实挨了那一脚,辉夜彻也不得不捂着肚子大口咳嗽起来。
零月终于把插在地上的止水拔了出来,现在他手持双刀,满脸自鸣得意的表情,慢悠悠往前走。
“你也不过如此嘛!”零月终于找到机会嘲讽了,“没了武器我看你还怎么和我斗!”
在零月看来,一名武士失去了自己的刀无异于于自断双臂,在战场上再也无法构成任何的威胁了。他越发高兴起来,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之前你越是嚣张跋扈看不起我,如今被我踩在脚下就越是落魄不堪!
辉夜彻也确实面临着史无前例的危机,自加入圣域成为执行官以来,他从来没有过手中的武器被夺走的经历。但此时他的大脑竟异常的冷静,他在思考为何零月能徒手接住他的刀刃。
既然不知道原因,那就只能从结果逆推了,能挡住虚无之刃的是什么?
辉夜彻也大脑快速运转着,对方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就算被斩断手指恐怕也会很快接回去吧,莫非是自己切开肌肤的速度慢于他自愈的速度?
很快辉夜彻也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有伤口必定会出血,但是零月硬接那刀的时候却看不到任何的血液飞溅,而且就连碰撞的声音也是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等等!?金属碰撞声?
辉夜彻也意识到了什么,只有同为金属才能发出如此声音,也就是说零月有着另一种能力强化自己的肌肤,使之能坚硬如钢铁。
“你还有另一个圣器是吧?”辉夜彻也问。
“哦?”零月挑眉,表情并没有因为对方猜到了就吃惊,“现在才意识到吗?未免太迟钝了吧,掌握对手的圣器和圣诀可是战场上的第一要领呢。”
对方进一步逼近,像是要把辉夜彻也逼到悬崖边。
辉夜彻也慢步后撤,始终脱离对方的攻击范围,同时还不忘嘲讽,“毕竟我的名号在你们中可太出名了,不像你这样的无名之辈,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圣器圣诀了。”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零月咬牙,下一刻猛然提速,挥舞着双刀冲向了辉夜彻也。
尽管自己的圣器被夺走了,但虚影之刃还在辉夜彻也的控制之内,因此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强化过的状态,这能确保他还有着赤手反击的理论可能。
零月手持双刀有规律地左右互砍,他连基本的刀法都不会,就更不会二刀流了,这只是他想当然地挥砍,以至于让他看上去有些像疯子。不过他有超强的恢复能力和钢铁般的皮肤硬化能力,就算这么乱砍也没什么问题。
辉夜彻也后退的同时将自己的作战风衣迅速外套卸了下来,圣域的作战服都是用特殊的面料所制成,能很大程度防刀砍,小程度挡手枪子弹。
黑色风衣被抻开,辉夜彻也拿着它就像斗牛士拿着“布莱卡”,这是他手上除了刀鞘外唯一能用的武器了,而刀鞘是木制的,并不能抵御刀具的几下攻击,眼下他只能用风衣来面对拿着双刀的零月。
“走投无路了吗?”零月低吼着,冲了过来。
辉夜彻也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住零月的手腕,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十分注意力集中,因为他要用夺刀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