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子稚还活着,而且被明怀再次带回皇宫,皇帝乃至满朝文武都深恶痛绝。
子稚的深情也好,舍命也罢,在他们看来都敌不过她曾经是魔的罪大恶极,更何况如今子稚是人是魔还是妖都不好说。
上至朝堂,下至学阁,乃至伏神门,明里暗里,好话歹话向明怀施压,意思是何子稚不能留。
他们也隐约猜到,何子稚极有可能是魔王的棋子,明怀的情劫。此劫过不去,明怀迟早失去强大的气运,沦为普通人,甚至殒命。
何子稚必定会害死明怀,所以何子稚一定要死。
对于这些压力,明怀不再争辩,用冷漠诉说自己的态度,子稚他一定要护着。
池空最近更是焦头烂额,无数暗杀的指令交给他,让他杀了何子稚。
作为明怀最信赖,走的最近的人,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他的使命就是帮明怀铲除一切障碍。
但是,如今的他已然不是明怀最信任的人,尤其对待子稚一事。
明怀的寝宫被明怀亲手设下歃血界,以自身性命为连接设下的结界,一旦被迫,明怀姓名堪忧。
这种结界一直被修仙界称为鸡肋,有谁没事用自己的性命去设个结界,简直是找死。
可如今明怀设下歃血界,却无人敢动,对待敌人他是鸡肋,对待自己人确实法宝。
明怀的寝宫连下人都没资格进,整个皇宫里他竟无以任可以完全信任,所有人都是被派到他身边辅助他,照顾他的人,但却各有各的主子。
如今唯一能进的居然是来路不明的逐离。
众人对逐离也很好奇,幸好逐离是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作为唯一能接近子稚的人,皇宫的人便将主意打到逐离身上,威逼利诱想要逐离解决了子稚。
然而逐离可不管你是皇帝大臣,还是学阁伏神,在逐离的眼里,所有人都和云阿裳韩伊等同为一流,对他们充斥着深深的恶意。
金山银山也好,刀架在脖子上也好,统统破口大骂,誓死不从,威武不屈。
逐离能活蹦乱跳活着皇宫里,简直是奇迹。
那些人不可能真的把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一刀斩了,也不看看自己做的是什么肮脏的事!
明怀更忙,完全没空理会外面的流言蜚语,他忙着救子稚,就算子稚死不了,他也不能让子稚一辈子这般活着。
什么禁术、秘术,明怀没少钻研,也没少给子稚用,然而没有多少作用。
幸好,子稚也没有再出现更加不堪的情况,或许这已经是极致了,没有能比现在更糟糕的状况。
本就重伤的明怀命都不要的操劳,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池空多次苦劝无果。
子稚虽然看似睡着了,但实际上三个月未合眼的她,早就不知道睡是种什么感觉。
一望无际的黑暗寂静让子稚透不过气,她的神识使劲的飘啊飘,想要飘到这片黑暗的尽头去,她相信任何的事都有结束的时候,任何的空间也都有边界,所以她使劲的飘,说不准黑暗过去就能看到光明呢。
子稚就这么飘,飘到烦躁、飘到绝望、再飘到心如止水。
从一开始缓慢的漂移,到最后自由的翱翔,子稚感觉自己就是这无穷黑暗的主宰,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只可惜太安静,如果多点声音,多点色彩就好了。
“叮咚!”
子稚百无聊赖的游走时,突然出现一声悦耳的叮咚声。
子稚瞬间停下凝神,刚刚是有什么响动吗?
“叮咚!”
突然,又响起一声。
子稚惊讶极了,喜不自胜。
真的有声音,这是什么声音来着。
子稚好苦恼啊,太久没有声音出现,她都不记得这是什么才会出现的声音。
渐渐的,“叮咚”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子稚美滋滋的飘着,真好听。
最后,叮咚声变成了潺潺流动的水声,子稚这才惊觉原来是流水啊。
从来没觉得的水流动的声音是这样的奇妙而美好。
万物生长的声音接踵而至,鸟儿悦耳的啼鸣,野兽摄人的嚎叫,子稚由心而发的去感受他们,甚至能知道鸟儿的啼鸣是欢快还是惊慌的,是在传讯还是在求救,又或者是……求偶呢。
突然,一声响彻空间的嚎叫响起,子稚点了点头,心想,这一定是老虎,只有百兽之王才有这种霸气的吼声。
风过,树叶哗啦啦的响。
雨落,小草破土而出。
树枝,被哪个坏蛋踩得吱吱作响。
大海,波涛汹涌,海浪翻滚。
激流,一泻千里,磅礴浩然。
点点滴滴,万物而生,纵然看不见,但心能感受的到。
子稚沉浸在这美好的乐章中。
突然,声音突然密集起来,极为嘈杂。
是人声!
叫卖声,叫骂声,高谈阔论,窃窃私语,冗杂在一起,辨不清,听不懂,异常刺耳,惹得人心烦意乱!
子稚烦躁的飘了飘,想要离开这片声音,然而这些声音就像狗皮膏药贴在子稚一般,怎么都甩不掉。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声音涌进来,森林的,市斤的,好听的,不好听的,拼了命往子稚耳朵里钻。
子稚很愤怒,气这些声音不听话,难道是自己对它们太喜欢,所以纵容了它们吗?
子稚的愤怒带着震慑四散开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子稚傲娇的飘了一圈,对自己制服它们,很满意。
而后才凝神细听,一一分辨它们在说什么,悲欢离合,当真演绎的千奇百怪。
子稚感触颇深,同时也很迷惑,这些声音来自何处?
是来自真实的某个地方,还是只存在于这片黑暗中呢。
子稚细细回味,每一种声音所叙说的故事和情感都极其细微,甚至有村落的名称,有奇怪的口音,太像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这些地方这些人子稚完全没有听过。
子稚想,她是不是飘得太远了?
于是,子稚从万千的人声中开始刻意寻找熟悉的地方以及熟悉的人。
“子稚,子稚——”
“小稚,小稚!”
“姐姐,姐姐。”
“何姐姐——”
“何子稚!何子稚!”
好多人,好多人在喊我的名字。
有的那么哀伤,有的那么痛苦,有的又那样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