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应时筋角坚,承露牧马水草冷。
蒙古的清晨分外明亮,阳光铺满整个古镇,小石路上印着露水照的发亮。这座部落不似那些热门的网红打卡古城,没有过多的人流与吵闹,也没有过度商业化的小店。每一个门店都透露着当地的特色,但只有一座小院子例外,在充满历史的房屋中,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门外刷成了暖黄色搭配着木门与木招牌,门口种满了鲜花、多肉,不似蒙古的狂野、豪放,带着一丝江南的唯美气息。
一辆6轮货车停在门口,按响的汽笛声仿佛吵醒了这座城,路过的当地人皱眉瞪了一眼车上的两个男人。两人下车,一高一矮,但身形都很壮硕,矮的小伙子身上穿着7号快递的黄色工作服,站在小店门口大喊道:“小明~快出来,快递到了!”一口当地话。
木门很快从内打开,小姑娘探头探脑从里往外看:“哥~咦~浮大哥!”
男人一手抱着两个大麻袋,冲着小姑娘点头打招呼:“好久不见,明丫头,长这么高了。”
略微泛黄的肤色上透出一点殷红:“浮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货车里拿出拖车的小哥,见亲妹妹只知道跟男人说话,直接打断:“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还偷懒,快来拉货,小心等会儿你老板出来骂你!”
小明叉腰:“哼,本来就是你的活,谁让你拉浮大哥过来的。”
“这不是你们的快递太多了嘛,快递站人手本来就不够,还要单独给你送一趟!”
小姑娘明显不服气:“干啥,楠姐给钱的好不好!”
被喊浮大哥的男人一语不言,将10个大箱子又从货车里搬出:“差不多了,走了,小明,拉到哪里?”
“哦哦哦~浮大哥,跟我来。”
小姑娘将两人领进院子里,院中有一池水,布局很讲究,没有破坏当地的泥土地,铺着白色的砂石,一颗颗小树下长着自由生长的小草,进门便是3个小桌子和矮凳,这里阳光强烈,一早遮阳伞便被打开,阴影处透着一丝凉爽。
男人的眼眸泛着一丝金色,望着那些布局:“小明,你老板是个南方人?”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将两人从门口外后面领:“是呀~人可好了,可能干了。”
“可不,一个月4000块钱,还包吃呢,啥脏活累活都没有。用你这个懒鬼,真可惜了。”小明的哥哥在后头羡慕的出声。
“齐木德图尔!你才是个懒鬼!我每天可忙了好不好,每天一早就要过来浇水,接网单、当客服,还要做干花和蜡烛呢!”
小姑娘炸毛,在这里被骂懒鬼是很不好的,当地以勤劳、手作为荣。
这个院落很大也很方正,中间建了一栋三楼小屋,男人听着小明一点一点跟他介绍,这个铺子是老板自己买的地盖的房子,主要做香薰蜡烛、干花摆件、石膏的生意,取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风飐,3层楼的房子,一楼是卖场、二楼是工坊、三楼才是仓库,老板为了省事还在后院建了一个小型电梯,专门用来搬货。
后院里还有一栋二层楼的小房子,听小明的意思,后院这个是老板的私宅,门口一黑一白两条狗睡在地垫上,估计是玩的太累了,见到有声音,就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便闭上眼眯着了。
图尔从三楼放完快递,四处打量:“这里是真舒服,湿润润的,哎,楠姐呢?”
“楠姐去送货了,前面黑山那边的民宿订了一批货,按约定是今天送过去。”
“哟~又要有提成了是吧?今晚给我买牛肉吃?”
“你一个哥哥,成天问小的要吃的,你好意思吗?”小丫头一脚踹在图尔屁股上,兄妹俩打打闹闹出了门。
打闹归打闹,临走时,小明还是塞了一包吃的给图尔:“中午别不吃饭啊,这是楠姐昨天炖的山药蛋牛腩,你们热着吃哈!”
“哎~有口福了!”
图尔收好便开车离开,看着后视镜里还在招手的小明,嘲笑的跟身旁的男人说话:“浮哥,你看这丫头,从小就喜欢你。”
“这家老板什么人?”男人没有接图尔的话茬。
图尔一愣,很认真的回答道:“浮哥你放心哈,这楠姐一来,政府和镇上就留意过了,那会儿你们部队前脚刚走吧,镇上特地去查了户口,本分干净人。”
男人点头,货车慢慢开出部落,部落的地面不平,经常容易刮花车子,所以大部分人拉货还是用马车,大件的快递也只送到驿站,风飐的老板给了驿站每单100块的配送费,所以图尔每次都跟快递站的兄弟换着来送。
“哎~浮哥,我跟你说,那楠姐看着可年轻了,听小明说,今年好像28吧,但是贼有钱,重点贼漂亮,我额吉常说,太漂亮太有钱的阿图玛,可能都在外面做不好的事情。”
男人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燃,打开车窗,深吸了一口:“别乱说。”
“怎么是乱说,你看你之前那个对象,不就是,长得太漂亮的,容易跟别人跑,坏心眼多。”
过了许久,男人都没有回话,图尔眯着小眼睛,斜看打量,自知自己说错话,便不敢再说话。车子开了许久,开到大路上,太阳已经不似早上那么温柔,晒得两人脸上发烫,男人从口袋掏出墨镜,便看到一辆白色越野停在路边上。
车牌是当地的,但是很突兀的停在路边,估计是车子出问题了,没等男人开口,图尔就将车停在了越野旁边,按响喇叭:“楠姐!这是怎么了?”
男人这才看见她,确如图尔所说很漂亮,一条普通的水洗牛仔裤,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吊带,纤细的腰身从车盘底部翻出,露出肌肉线条,及腰的黑发随意扎在脑后。见有陌生人女人从副座上拿出外套穿上:“没事~刚刚底盘刮了一下,我看有没有事儿。这位是新同事?”
一双杏眼望向图尔身旁的男人,两人下车:“不是,这是我大哥~今天回来帮我,快递刚给你送过去哈。”
“你好,我叫南楠。”
“你好,永谢布浮猋。”
雪白遇上黝黑,纤细柔软遇上修长有力,两人握手,短暂一秒便离开。
“浮猋?”
男人点头,低头看向他名字的女人:“怎么?”
两个红润的扎兰屯沙果被丢到浮猋手上,女人跳着上车:“拜拜啦~”
车开得很快,快的让男人眉头微皱,摸着手上还是冰凉的沙果。
南楠开到小镇附近,又去维修站确认了一下车况,到达店里已经是中午了,部落里已经开始热闹一起来,小明在店内做着咖啡招待客人,几个打扮游客相貌的小姑娘站在香薰蜡牌那里挑选:“哎~你看,这个做得好精致,比网上卖的都还便宜。”另一位姑娘连连点头,几人挑选了几个就准备去收银台结账。
南楠看了一眼有些忙碌的小明,穿上围裙便进了吧台:“您好,6件商品一起264元,微信、还是支付宝?”
小姑娘望向南楠,愣了几秒:“哦哦~微信。”
“好的,这边扫码哦~”
几人一边掏手机一边小声唏嘘着:“这是老板吗?长得好好看。”
南楠不像当地人有着紫外线下健康的亚黑色肌肤,雪白的肌肤衬着黑眸明亮,明眸皓齿声音甜美,之前有不少网红博主要求和她合影宣传,都被一一拒绝了。
“小姐姐,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小明忙完便过来回答:“是呀~这是我们的老板。”
姑娘们嬉笑着:“你长得真好看~”
南楠微笑点头:“谢谢,你们是毕业旅游?”
“是的呀~今年大学毕业了。”
小明很羡慕的看着姑娘们慢慢离开:“真好。”
一双手拍在有些失落的小姑娘头顶:“你好好复习,今年也能跟她们一样出去看看。”
“楠姐,大城市真的很好吗?我听说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名牌名人。”
纤细的身影转过身:“你会很想念这里的。”
小明今年19了,按道理早就应该去上大学,但是这里的经济是这两年才开始发达起来,在公路和国道建立前一直是比较落后的。家里除了哥哥图尔是个高中生,家里还有三个兄长都是初中毕业便早早出来放牧,补贴家用。
这里考出去的大学生没有几个,教育、医疗都比其他地方要慢一些,小明今年也是高中毕业,家里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条件,只能休学。
“楠姐,你是京都人吧?那边工作很辛苦吗?你都来两年了,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些。”
南楠保持微笑着:“活干完了?天天打听。”
“您好,这个蜡烛是多少钱啊?没有标价呢。”一旁的客人将南楠喊了过去。
“这个是纯天然的大豆蜡和蜂蜡做的,是199元。”
风飐在网站上还是比较有名气的,大多客人都会买一些伴手礼带回去,南楠会放一些部落特色的花草,也会做一些特色民族风的造型,很多客人都比较喜欢。
忙忙碌碌一下午,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两人端着隔壁饭店做的餐点坐在校园的石桌上,一荤一素,吃的津津有味。吃完晚餐固定的时间,小明会在楼上工坊帮南楠做一些活,有时候遇到技术难度比较高的,南楠就自己动手,小明则在一旁学习功课,遇上不会的问题就来请教。对于小明来说,南楠是一个大姐姐一样的存在,很可靠十分值得信任,但就像一层迷雾。
南楠两年前刚到部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自己找村委买了块地皮,然后托关系找到了当地靠谱一点的老师傅,半半拉拉将小院建了一年才建好。附近很多阿婶阿叔都很好奇她是来干什么的,但是南楠为人厚道也大方,施工前就跟附近的邻居打好了招呼,一个人住在房车里,白天监工,晚上就在房车里看书。小院建好后,就将房车拉去市区里卖了,换了一辆二手的越野,每天拖货、买家具,才慢慢将小院填满。刚开始招人的时候,小明的额吉并不看好南楠,觉得她在这里忙活了一年,也没见着什么钱,也没见她着急,觉得不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奈何南楠开的待遇很好,图尔在快递站工作,每天市区、古城、部落到处跑,一个月才挣个3千多。日子慢慢的过,小明跟着小院也学习了不少,自己报了成人高考,还能补贴家用,这才彻底放心,这让南楠在部落的口碑也越来越好,前阵子还有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
夜晚8点不到的部落十分的安静,偶尔还能听见鸟和狗叫,南楠养了两条狗,一条很大的阿拉斯加犬、一条小短腿的西高地,一黑一白,一只叫黑无常一只叫白无常,小明起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笑话了好半天。
男人跨进小院大门的时候,门并没有锁,院子里没有人,只听到从二楼传来声音。
“楠姐,这道题我看不懂。”
“这个是直线的倾斜角,是x轴正向与直线向上方向之间所成的角叫直线的倾斜角。特别地,当直线与x轴平行或重合时,我们规定它的倾斜角为0度。因此,倾斜角的取值范围是0°≤a<180°。”
小姑娘没听懂,南楠拿过草稿本给她做演示,忽然闻到一阵烟味,两人起身走到后面窗边,很难形容再次看见这个男人的心情。
健硕的身体微靠在小院门口,低眉看着手机,手机微量的光亮照着男人的眼眸、挺翘的鼻梁,像是在回复着消息,薄唇上叼着烟,男性荷尔蒙太强。
“浮大哥!”
男人抬头:“你额吉看你还没有回家,让我来看看。”
“好~我马上下来。”
小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身边的南楠打招呼:“楠姐,我先走喽,明天见。”
南楠坐回椅子上,点头:“路上小心,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
“好~”
“浮大哥,你这次回来多久啊?”
“一周,后面跟着部队去边防。”
两人的声音随着脚步慢慢离开,二楼的灯光依旧闪烁,这里夜晚的风很大很安静,南楠关上窗户走回座位上,才慢慢深呼吸了一口。
她不太喜欢烟味,容易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曾几何时,自己也是烟不离手,在京都仿佛失去了自己。
男人的身影走在前面,小明跟在后面蹦蹦跳跳踩着那高大的身影:“浮大哥,边防离部落很近吧,那你以后会经常回来吗?”
橙色的火光在路灯下闪烁:“会,一周一次吧,伊吉这两年身体不好,多陪陪她。”
“嗯~那就好,你这两年不在,伊吉可想你了,对了,伊吉可喜欢楠姐了。”
男人挑眉,想起那抹身型:“你老板是准备定居在这里?”
“是呀,我跟你说,楠姐可厉害了,听说以前在京都画画,挣了好多钱,我看过她那些画,特别漂亮,虽然我不太懂,但是一看就很值钱的样子。”
“那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小明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她好像在京都不太开心,她刚来这里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看着特别冷清,现在好了,经常给我们买吃的。”
“你们?”
“对啊,部落里的阿婶伊吉们都特别喜欢她,她有时候还会帮她们卖一些手工,在网上卖,她开了一家网店,生意特别好,比小院挣得多。”
两人从部落中间走到部落尾,弯弯绕绕走了将近20分钟才走到家门口,两家的院子挨着,浮猋看小明走进家门才转身回家,一进门,白发苍苍的阿奶坐在院落里,编织着竹筐:“阿猋回来啦,饿不饿?我去给你热个鸡汤。”
浮猋蹲下,从阿奶手中拿过竹筐继续编:“伊吉,你别忙,我不饿,在镇上吃过了。”
“行,那留着,明早给你泡馍馍吃。”
“好。”
年事已高的奶奶看着孙子那健硕的身形,想起了什么,红了眼眶:“要是你额吉和阿布看见你长这么大了,一定会很高兴。”
编织竹筐的手一顿,他对自己的父母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他的父亲是军人,在一次任务中去世了,母亲、爷爷也在父亲离开的第二年相继因病离开,他是奶奶带大的,那年他上小学。父亲经常不回家,母亲在父亲去世后打击过大,逐渐变得疯症,部落的孩子都喊他疯孩子。喊一次他便打一次架,直到母亲和爷爷去世,奶奶撑着整个家,靠着烈士抚恤金和手工活养大了他。上到高中便靠着父亲曾经战友,进了军校。
“伊吉,我两年外派结束了,今年能升中校,就定在咱们边防了,以后我每周都回来,放假也回来,您也别太辛苦了,咱们花销不大,我们好好过日子。”
奶奶擦着眼泪点头:“嗯,好好好,定了就好,定下来,你也可以娶媳妇了,有看上的姑娘没有?”
“伊吉,这个我暂时不考虑。”
“怎么不考虑!你不会还想着那个镇上的小护士吧!我跟你讲那可不是个正经人!看咱们家穷转身就去市里找了个做生意的!那丫头一眼我就不喜欢,你带她过来,她又是嫌脏又是说咱们家床硬!连一晚上都不愿意住,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伊吉!”
“怎么?还说不得了?你忘了,她当初怎么说你的了?说什么要买房,还要市中心的,又要你托关系去政府上班。”
浮猋曾经有一个相恋三年的姑娘,是受伤时,在镇上医院里认识的,说是相恋三年但三年中聚少离多,压根没有深入培养过感情,当初只是觉得小姑娘单纯、善良,在医院里当护士不怕苦不怕累,结婚可以照顾家里。没想到带回来第一天就跟自己翻脸,说家里生活环境太差,还在部落里闹,说浮猋骗婚,要在市里买房买车才愿意结婚。
奶奶看浮猋不说话,知道他不高兴:“我是不想提她的,但是你绝对不能再想着她了,那不是好人家。”
浮猋点头:“知道了。”
祖孙俩一蹲一坐,把竹筐编完,奶奶起身:“你这次什么时候回部队?”
“下个星期二跟部队车回去。”
“嗯,这两年隔壁几个身体也不好,好在孩子多,你呢,明天陪我去部落集市上买点东西吧,明儿有赶集了。”
“好,伊吉,你早点休息。”浮猋扶着奶奶的身子走进屋内,关灯休息。
大风拍打着树枝,南楠看了一眼时钟跳向零点,缓缓走下楼转身去了后院,从地窖中拿了一瓶果酒,走进自己的小屋内,没有开灯而是点了一盏香薰蜡烛,烛台很大,黄色的火烛照亮屋内,小屋进门就是开放式的厨房和客厅,第二间屋子很大除了上楼的木梯,就是一堆颜料和一幅幅被白布覆盖的画架被四处堆放着。
走到一副最大的画架前,缓缓掀开,火红的花朵在蓝色的天空中绽放,她想起了刚刚的男人缓缓动笔,只见了两次,可男人身上的迷雾给了她灵感。
烟她戒了,可是酒精却戒不掉,每天靠着酒精作画、入睡,到了这里心慢慢静了下来,但睡眠一直没有好转,别人都说艺术家是消耗思想和生命在生存,其实很对,曾经她作画是看心情、靠灵感,可是慢慢的名声大噪,在浮华的世界迷失了自己,不断靠尼古丁、酒精、恐怖片、蹦极来刺激心脏、大脑,寻求那一丝即将枯竭的灵感。
画的价格水涨船高,她赚的盆满钵满,直到有一天,她的老师走进了她的画室。
“南楠,你的画失去了属于你的生命。”
这句话成了南楠的魔障,曾经过度消耗的报应直接来临,她夜夜无法入睡,形同行尸走肉,她的画也越来越偏激,甚至有了一群信徒的崇拜,说她的画象征着地狱。
最后一次,她画不出来了,出现了手抖、短暂性失明,可她的母亲,认为她只是生病了,并且认为生病带来的对于生命的敬畏会给她带来更多的灵感,她逃离了,脱离母亲专业的营销团队,自己对外宣布:永久退出,不再作画。
那一天她的母亲,跟她大吵一架,面对眼眸中毫无生气的南楠,她没有丝毫的关心:“你知道你在浪费自己的天分吗?你又不是画不出来?我花了多少心血在你身上你知道吗?你就跟你那个白痴父亲一样!”
她将病床边上所有的花砸在南楠身上,南楠看见一向保持精致的母亲笑了:“怎么?利用完我爸,又来利用我?”
南楠的父亲,一直是母女俩心中的一根刺,曾经谁也不提。
“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你是先帮我办葬礼呢,还是跟以前一样?先办个画展追悼会?赚最后一笔钱,或者将画价炒高?”
最后以母亲的背影结束这段争执,她的母亲是圈内的名人,曾经和父亲都是艺术学院的学生,但是母亲没有什么天分,后来转移重心,选择站在父亲的身前,慢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偏离了方向,向社会、金钱完全屈服。没了南楠,母亲的公司很快提拔新人上位,对外宣称是南楠的师弟,直到南楠办理出院、离开京都,她们都没有再见过一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