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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大家都是为了案子,千万别伤了和气。”王皓见李云天和古大英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连忙起身打圆场,“案子的真相如何,只要审了那两名疑凶就清楚了。”

李云天闻言不为所动,冷冷地瞪着古大英,反正他介入案子前就已经料到会与安义候的人起冲突,故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根本就不怕与古大英翻脸,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虽然那两名随从作了伪证,可在他看来根本就经不起细查,到最后丢脸的一定是安义候府,他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让宣德帝动手改组五军都督府。

在李云天犀利的目光中,古大英的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一丝细小的汗珠,当年靖难的时候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早已经见惯了生死,可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可怕的眼神,深邃中充满了无尽的寒意,使得他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凉。

“这是怎么了?”就在李云天和古大英在那里对视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一名身穿正三品官袍的中年人在几名差役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杜大人!”见到来人,李云天冲着他一躬身,拱手说道,来人就是顺天府府尹杜云成。

杜云成原本不想这么早介入柳雯晴的案子,准备先静观其变,可谁成想李云天和古大英的人在府丞厅里剑拔弩张,都快打了起来,故而他不得不出面来调解,万一双方在这里发生冲突那可就糟糕了。

“杜大人!”古大英也向杜云成拱了一下手,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杜云成来的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台。

“夫人,依下官来看,要想弄清此案的是非曲直,唯有开堂审理,不知夫人意下如何?”得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后,杜云成沉吟了一下,然后冲着张氏一拱手,不动声色地问道。

“本夫人也是此意。”张氏已经从李云天刚才的反应中知道他是不会屈服,改口帮古西就说话,于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她就不相信那两名随从改口后有人能查出真相。

“大人,此案事关重大,涉及到了古小侯爷,下官觉得应该请三法司来陪审。”

李云天见张氏同意开堂审理,于是冲着杜云成一拱手,沉声说道。

虽然古西就是在顺天府的辖地被杀,但是由于他特殊的身份,再加上右军都督府的施压,会使得顺天府审理此案显得非常吃力,故而李云天提出了由三法司一同会审,来分担来自右军都督府和安义候府的压力。

“此举甚好。”杜云成也是这么想的,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不过随后语峰一转,意味深长地望着李云天,“不过,三法司的堂官大人们公务繁忙,依本官之见不如先‘会小法’。”

“下官无异议。”李云天随即就明白过来杜云成的意思,立刻表示赞同。

所谓的“会小法”,指的是小三法司会审,即由大理寺左、右寺官及都察院监察御史和刑部承审司官会同审案。

而三法司会审则是有大理寺堂官(大理寺寺卿或者大理寺少卿)、都察院堂官(左右都御史或者左右副都御使)以及刑部堂官(尚书或者侍郎)会同审案。

虽然这件案子还没有审理,但是杜云成已经对案情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肯定是古西就贪图柳雯晴的美貌,****不遂被杀。

因此,考虑到安义候府的颜面,杜云成不想事情闹得太大,免得届时也被古大勇给嫉恨上。

李云天一直在拿捏着此事的分寸,既然杜云成想要控制住此案的事态,那么他何乐而不为,也免得彻底将古大勇激怒。

张氏对杜云成的这个提议也没什么意见,古西就是什么样的人她这个当娘的是一清二楚,知道柳雯晴的口供讲述的是事实。

可一来古西就死了,二来安义候府也丢不起这个人,三来她也觉得柳雯晴不识抬举,古西就堂堂的小侯爷看上她一个平民之女是她的造化,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实在是可恨。

故而张氏才在顺天府表现得如此蛮横和强势,她就要是将这件案子给翻过来,一是杀了柳雯晴给古西就报酬,二来也是维护安义候府的颜面。

因此只要能给古西就讨一个“公道”,那么杜云成想怎么审就怎么审。

况且,会小法的程序要简捷许多,由于不用惊动三法司的堂官,所以只要顺天府向三法司发一道公文,三法司就会派遣相应的官员前来顺天府陪审。

杜云成的这道公文写得非常有讲究,他只在上面表明是一起杀人案,至于杀人者和被杀者是谁则没有透露。

因为是顺天府尹亲自下的文书,故而三法司的主事堂官很快就给了回文,第二天就派遣三法司的官员去顺天府陪审。

“老爷,我们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那对夫妇不知道去了哪里。”下午散值后,李云天刚回到家,一名下人就告诉了他一个不好的消息。

上午离开顺天府后,李云天派人去找给柳雯晴打理小酒馆的那对夫妇,不过小酒馆已经关了门,街坊邻居不清楚那对夫妇去了哪里,他的人找了一天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李云天的眉头微微皱着,很显然那对夫妇不会无缘无故地关了小酒馆,可能性无疑有两种,一种是夫妇俩得知柳雯晴杀人的消息后因为害怕而逃了,另外一种就是被古大勇的人给劫持了。

“这又是何必呢!”沉思了片刻后,李云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那对夫妇被古大勇的人劫持的几率更高,难道古大勇不知道谎言越多破绽也就越多的道理?

与此同时,顺天府大牢,女监。

“吃饭了!”一名身材粗壮的女狱卒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走进了一个监牢里,冲着相互偎依着坐在墙角稻草上的柳雯晴和珠儿说道。

因为杜云成已经决定审理此案,故而李云天将两人交给他,现在作为杀人疑凶被关在了女监。

女狱卒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端出来摆在了两人的面前,两荤一素,色香味俱全,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小姐,吃饭了。”珠儿见状连忙拿起一副碗筷,从早上到现在两人还是第一次进餐,早已经饥肠辘辘。

“珠儿,我不饿!”珠儿正准备去夹菜,柳雯晴忽然开口说道。

珠儿闻言怔了一下,随后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再度坐了下去,望着面前的饭菜禁不住吞了吞口水。

“怎么,害怕里面有毒不成?”女狱卒见状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用筷子在饭菜上各自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道,“你们放心,这些饭菜是李御史派人送来的,谁也不敢再里面动手脚。”

“李御史?”珠儿闻言微微一怔,她只知道昨天帮她们的那个年轻公子是御史,并不知道李云天的姓氏。

“怎么,你不认识李御史?”女狱卒闻言感到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

“我们当然认识了,要不然他岂会让送来饭菜!”这时,柳雯晴柳眉微微一簇,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说说嘛,你们肯定认识李御史,要不然他岂会为了你们连安义候府都得罪了。”女狱卒点了点头,李云天和古大英差一点打起来的事情已经在顺天府里传遍了,她也听说了,知道柳雯晴的背景不简单。

“这位大姐,小妹虽然与李御史相识,但是他从没有告诉小妹他的家境,还请大姐透露一二。”柳雯晴顿时怔在了那里,她很清楚古西就的身份,自然知道安义候府不好招惹,迟疑了一下取下了手上的玉镯,递给了一旁的珠儿。

珠儿随后起身,将玉镯递给了那名女狱卒。

“这么跟你说吧,李御史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听说以前在江西任知县,因为剿匪有功被太宗皇帝调来京城当御史,是咱们大明京畿都督府大都督的女婿,一年之内相继传了太宗皇帝和仁宗皇帝的遗诏,足见圣眷之隆!”

女狱卒瞅了一眼玉镯,通体晶莹剔透,一看就是质地上乘之物,于是笑眯眯地塞进怀里,开口安慰柳雯晴,“你们放心吧,有他救你们,你们肯定没事的。”

说完,女狱卒兴冲冲地走了,准备明天找首饰铺的人看看柳雯晴给她的手镯能值多少钱。

“竟然是他!”柳雯晴怔在了那里,良久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

“小姐,这下咱们可有救了。”珠儿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喜色,很显然她也知道李云天。

“吃饭吧。”柳雯晴的脸上浮现出一股复杂的神色,随后轻声吩咐了珠儿一句,既然这饭菜是李云天让人送来的,那么她在这牢里就安全了,没人敢向她和珠儿下黑手。

“小姐,看来你与李御史还真得挺有缘,这次要不是他救你的话那可就惨了。”珠儿端起碗筷喂了柳雯晴一筷子饭菜,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有些欣喜的说道。

柳雯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笑容了充满了一股难以掩饰的苦涩和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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